听他这么说,墨君恆也不恼:“自是有要事要做,除此以外,父皇也让孤来办一件事。”他拍了拍手,一个鬍子花白的老者提著药箱走进来。
“微臣温灸,给离王殿下请安。”
“温太医。”墨君砚嗤笑一声:“父皇让你来给本王诊治?”
“回王爷,正是。”墨君砚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好。”他伸出手,神色淡然:“温太医来瞧就是。”
温灸走上前,越过池南意,来到墨君砚身边。
池南意原想离开,但是药还没送到太子嘴里,她怎么能甘心?
趁著温太医给墨君砚诊治的功夫,池南意缓步走到桌前,亲自给墨君恆倒了一杯茶。
看见池南意的动作,墨君砚眉头狠狠皱起,原本平静的心跳竟是陡然开始加快,眉眼越来越低的温太医指尖一哆嗦,心中更沉。
墨君砚极爱品茶,所以能出现在他书房的茶都是极好的,巧的是原主记忆中,墨君恆亦是如此。
池南意指尖一动,药丸掉落在茶杯中,无色无味。
墨君恆原是不会喝她端过来的茶的,但是当他闻到那抹沁人的茶香时,眼前一亮。
这茶香竟是比宫中的还要好上几倍。
墨君砚这里的好东西还真是多啊!
看著他端著茶杯喝了几口,池南意眼中满是笑意。
狗东西,姑奶奶先收一部分的利息回来。
她眼中的笑意落在墨君砚眼中就像是一根刺。
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难道……还是要重蹈覆辙吗?
在他看来,池南意之所以美顏带笑,是因为墨君恆接了她递过去的茶。
池南意没有注意到墨君砚眼中山雨欲来的神色,一心等著看热闹。
温灸收回手,重重地嘆了口气。
还不等他说话,就听墨君砚冷冷地说:“池姑娘,今日温太医在这,便不用你来医治了。”
池南意闻言,先是一愣,旋即有些著急。
现在若是走了,岂不是看不见墨君恆出丑?
那怎么行?
再说,什么叫不用她医治?
自己今日分明已经给他诊治瘸了!
墨君恆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个离王也不是什么好人!
人家都已经下了逐客令,她也不能赖著不走。
只是可惜,一会儿看不见这么精彩的一幕了。
她脸上的惋惜之色,更是让墨君砚抓狂。
池南意离开后,温太医面色沉重地说:“王爷,您的身体……著实有些残破。”
“残破?”
“没错,从脉象上看,您体內的臟腑损伤严重,筋脉淤堵,肝气鬱滯……”
温太医说了一堆,总之就是他这身体已经破到不能再破了。
“腿呢?”墨君恆最为关注的就是他的腿。
墨君砚见他急切的样子,不禁冷笑。
温太医没有说话,只是面色沉重地摇摇头。
见他这个样子,墨君恆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墨君砚的腿,是真的废了!
太好了!
真的废了!
他没了这双腿,从今以后,他便不会再成为自己的威胁。
能登顶帝位的,只有自己。
墨君恆心情大好,直接將手里的茶水喝了个乾净。
“哎,二弟,人生无常,有些事情,务必要看开才行。”
“呵,皇兄说的是。”墨君砚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人生无常。”
墨君恆心情大好,刚准备起身离开,突然肚子传来一阵绞痛。
下一瞬,与阮家人一般震耳欲聋的响声便从书房传了出来。
一息后,书房的门被打开,一个身影从书房中倒飞了出去。
“墨君恆,你有没有教养!”墨君砚脸色铁青,可见是被熏的不轻,就连温太医都捂住了口鼻,若是再晚上一会儿都要被熏死。
隨著墨君恆被扇出去,接二连三的声音便出现在庭院之中。
暗卫皆低垂著头,身体止不住地抖动,但是他们死死咬住嘴唇,硬是没有发出一点笑声。
他们是专业的。
不能笑,绝对不能笑。
公然嘲笑太子,是要被杀头的,但是……
真的忍不住。
坐在院外马车中准备离开的池南意清楚地听到了那震耳欲聋的响声,唇角止不住地扬了起来。
墨君恆坐在太子位置上多年,极其要面子,如今面子里子丟了个底掉,然而这个,只是她浅浅收回的一点利息而已。
面子跟性命比起来算什么?
性命和江山相比又算什么?
她不仅要让墨君恆丟了面子,还要让他失去他最在意的东西。
池南意看了看气势恢宏的大门,淡淡地笑了笑。
离王,也算是一条不错的大腿。
墨君恆突然变成这个样子,温太医诊了半晌也没瞧出有什么问题。
“殿下这个样子,像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胡说!”他哑著嗓子,有气无力地说:“孤定是中了毒。”他眼底布满了血丝,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一定是墨君砚给自己下毒!
“殿下,微臣並未在您身体中查到有任何中毒跡象。”温太医后面的话没有说:谁会花力气做这种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的毒药?
“若不是中毒,孤怎会突然这样?分明就是你医术不精!”
腹部传来的剧痛使得他头顶冒出细密的汗珠,几乎站立不稳。
这笔帐,他势必要討回来!
此时,整个书房只剩了墨君砚一人。
他的目光落在墨君恆刚刚喝过的茶杯上,眼睛微微眯起。
墨君恆的病,貌似就是在喝了这杯茶之后。
难道说……
墨君砚周身难以压制的戾气渐消,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唇角勾起,压在心尖上躁鬱之气瞬间消失。
她能让自己的腿神不知鬼不觉地失去知觉,自然能让太子中毒。
他看了看自己的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虽说双腿暂时失去知觉,但也是帮了自己一次。
不然他还要以真气逆行来应付温太医。
不过……她为何要给太子下毒?
墨君砚眸光闪烁,眉头紧皱,难道她也……
不可能。
他揉了揉眉心,脑海中传来阵阵疼痛。
“主子。”云山在门外轻声说道:“太子殿下那边让您过去一趟。”
墨君砚睁开双眼,沉声说道:“本王很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