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阳光透过公寓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光斑。
    林羽的家里没有想像中音乐人工作室的凌乱，反而收拾得窗明几净。
    客厅角落，一套专业的录音设备静静立著，包括电脑、音效卡、调音台和一支电容麦克风。
    此刻，林羽正戴著监听耳机，坐在设备前。
    他穿著一套灰色卡通睡衣，头髮乱糟糟的，脚上趿拉著人字拖，嘴里哼著一段旋律。
    “叮咚——”
    门铃响了。
    林羽摘下耳机，趿拉著拖鞋去开门。
    门外站著秦小胖和陈佳。
    两人手里提著早餐，豆浆油条小笼包，一应俱全。
    “羽哥，你起了没？我们给你带了早……”
    秦小胖话没说完，就看到了林羽这一身“潮流”的装扮，还有那头堪比鸟窝的髮型。
    他愣了一下，隨即调侃道：
    “我的天，羽神，你这形象要是被粉丝拍到，人设可就塌了啊。”
    “滚蛋，在我自己家，我想怎么穿就怎么穿。”
    林羽打著哈欠，把两人让了进来。
    陈佳把早餐放到餐桌上，温柔地笑道：
    “快去洗漱一下，趁热吃。”
    她打量了一下客厅，目光落在专业设备上，好奇地问：
    “你这么早就开始工作了？在为习木的告別做准备吗？”
    “嗯，差不多弄完了。”
    林羽含糊地应了句，转身进了洗手间。
    秦小胖则像个好奇宝宝，凑到了设备前。
    他看到电脑屏幕上，音频软体的轨道还开著，上面是一段刚录好的音轨。
    “我听听羽哥又憋了什么大招。”
    他自言自语著，戴上林羽刚放下的监听耳机，按下了播放键。
    下一秒。
    一段动感又“土嗨”的电子乐前奏，通过耳机轰进了他的大脑。
    秦小胖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跟他想像中史诗级、宏大敘事、或是暗黑诡譎的风格，完全不搭边啊！
    这鼓点，这旋律，怎么听都像是十年前风靡各大理髮店和网吧的口水歌。
    就在他一脸困惑时，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带著几分沧桑和戏謔的男声，从耳机里唱了出来。
    “请你不要再迷恋哥，oh 哥只是一个传说~”
    噗——
    秦小胖差点一口老血喷在屏幕上。
    他猛地摘下耳机，一脸活见鬼的表情看著刚从洗手间出来的林羽。
    “羽……羽哥……这……这是你写的歌？！”
    陈佳也听到了那魔性的旋律，同样满脸困惑。
    林羽擦了擦脸，慢悠悠地走过来，看了一眼秦小胖的表情，淡定地说道：
    “这就是习木的最后一首歌，也是他的告別宣言。”
    说著，他直接按下了音响的播放键。
    这一次，那魔性又囂张的歌声，响彻了整个客厅。
    “虽然我，捨不得~”
    “可是我，还是要说~”
    “你不要再迷恋我，我只是一个传说。”
    “哥，不曾寂寞。”
    “因为有你曾陪著我……”
    一首歌放完，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秦小胖和陈佳大眼瞪小眼，表情呆滯，仿佛被雷劈过一样。
    他们的脑子里，只剩下那句“哥只是一个传说”在无限循环。
    半晌，陈佳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难以置信地看著林羽，问道：
    “小羽，你……你確定？用这首歌……来给习木做告別？”
    “不然呢？”
    林羽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
    “你们觉得，还有比这更合適的吗？”
    “合適？这哪里合適了！”
    秦小胖终於缓过神，激动地嚷起来。
    “羽哥，你没搞错吧？”
    “习木是谁？那是能写出《煎熬》的绝世天才！”
    “是全网吹捧的、能跟你分庭抗礼的艺术家！”
    “他的告別作，怎么能是……是这么一首网络口水歌啊！”
    “这要是发出去，习木的人设不就全崩了吗？”
    “大家只会觉得他江郎才尽，或者是个譁眾取宠的小丑！”
    “这跟你昨天说的升华，完全是两码事啊！”
    林羽不慌不忙地喝了口豆浆，看著激动得快跳起来的秦小胖，反问道：
    “谁说这是口水歌了？”
    “这还不算口水歌？”
    秦小胖指著音响，痛心疾首。
    “这歌词，这旋律，土得都快掉渣了！”
    “土吗？”
    林羽笑了。
    “我觉得挺好。”
    “简单，直接，上头。”
    “而且，你不觉得这首歌的歌词，完美詮释了『习木』现在的心境吗？”
    “心境？”
    “对啊。”
    林羽掰著手指头，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
    “『请你不要再迷恋哥，哥只是一个传说』，这是在对谁说？”
    “是对那些把他奉若神明的粉丝，也是对苏晚晴和李蔓她们说的。”
    “意思就是：別再纠结我了，我跟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再看这一句——”
    林羽顿了顿，念出主歌的词。
    “『之所以活的洒脱是因为懂得取捨，之所以淡漠是把一切都看破。』”
    “这简直是点睛之笔！完美展现了一个孤高天才，在经歷了娱乐圈的喧囂后，那种看破红尘、虽败犹荣的通透感。”
    “我习木之所以不跟你们爭了，不是我怕了。而是我把一切都看破了，我懂得取捨，我要去寻找我的寂寞了！”
    林羽一番“强词夺理”的解释下来，秦小胖和陈佳都听傻了。
    好像……被他这么一说，还真有那么点道理？
    “这……这也太扯了吧？”
    秦小胖还是难以接受。
    “就是要扯，才叫行为艺术。”
    林羽的眼里闪著兴奋的光。
    “你想想，当所有人都等著看一场旷世决战，等著『习木』拿出一首比《煎熬》更牛的歌来跟《如愿》对决时……”
    “他却甩出这么一首画风清奇的『传说哥』，然后瀟洒地挥一挥衣袖，直接註销帐號跑路。”
    “这会造成什么效果？”
    “这会给所有正在激烈辩论的人当头一棒，直接让他们哑火！”
    “羽毛们会傻眼，他们准备迎战的终极boss，怎么突然变成了搞笑角色？”
    “习木的支持者会集体破防，他们吹上天的艺术家，怎么画风突变成了这样？”
    “这就叫釜底抽薪，掀了棋盘！我根本不跟你玩了，你还怎么跟我斗？”
    “这操作，既能完美退场，把习木这个马甲彻底摘乾净，又能把逼格拉满，让他成为一个游戏人间、谁也看不透的真正传说。”
    “一箭双鵰，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