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霄风神色不变，暗金双眸古井无波。
    吴擎苍见他没有反驳，只当他是默认，不由得笑了一声，语气中却带著几分惊嘆。
    “你收服了一个好下属！或者说，你下了一盘好棋。”
    “利用吴霄龙的財力搭台，用大爱盟的幌子捲走天下財富，最后再用寰宇令將九天修士一网打尽，化作你这大夏镇国王的暗中羽翼。”
    吴擎苍背负双手，来回踱步。
    “虚虚实实，借力打力。满朝文武，九天群雄，皆被你玩弄於股掌之间。手段之狠辣，心思之縝密，朕心甚慰！”
    原来如此。
    吴霄风心中明了。
    夏皇並未看破他与方源是同一人，而是理所当然地认为，那个高深莫测的方源，是他这位镇国王暗中收服的幕僚。
    这倒也省去了他诸多解释的麻烦。
    “父皇谬讚，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吴霄风语气平缓。
    “莫要高兴得太早。”
    吴擎苍脚步一顿，霍然转身。龙威骤然爆发，犹如十万大山压顶。
    “你以为你布下的三重局天衣无缝？愚蠢！”
    吴擎苍面容严厉，字字如刀。
    “你让方源开启大爱界，引天下修士神魂入局。你可知，这九天十地，有多少寿元將尽、精通诡道秘术的千年老妖？”
    “他们敢分出神魂之力进入那所谓的秘境，必定有所依仗！”
    吴擎苍死死盯著吴霄风，指出其中最致命的隱患。
    “一旦那些老怪物在界內布下神魂锚点，或者顺著接引阵法逆向溯源。他们不仅能通过神魂咒杀之术重创方源，更能直接锁定你们的肉身所在！”
    “届时，无数合道境甚至准帝境老怪撕裂虚空降临，你拿什么挡？！你这镇国王府，顷刻间便会化作齏粉！”
    针针见血。
    吴霄风微微垂眸，这隱患他自然知晓，但他身负太初混元界墟，位格极高，寻常老怪的神魂根本无法逆向溯源。
    但这等底牌，自然不能明说。
    未等吴霄风开口，吴擎苍周身龙威骤然一收。
    他嘆息一声，眼中厉色褪去，浮现出一抹温和。
    “罢了，你终究是为我大夏扬威。况且，你此前为麒麟王解了那涅槃枯荣毒，救了大夏一根定海神针。朕，赏罚分明。”
    吴擎苍抬起右手，一指点向吴霄风眉心。
    “今日，朕便传你大夏皇室不传之秘——《皇极惊世书》！”
    “此法不修境界，专修气运！凝练九彩气运华盖，万法不侵，诸邪辟易。纵是准帝老怪的神魂咒杀，亦伤不得你分毫！”
    “嗡！”
    一股浩瀚无比的明黄龙气顺著吴擎苍的指尖，涌入吴霄风的识海。
    无数古老晦涩的金色篆文在识海中浮现，化作一篇惊世骇俗的无上功法。
    吴霄风没有抗拒，任由那股霸道的皇道法则在体內游走。
    《皇极惊世书》运转。
    短短数息之间。
    吴霄风周身气息大变。
    一股至高无上、威压诸天的皇极真气透体而出。
    在他的头顶上方，灵气翻滚，竟隱隱凝聚出一顶散发著九种璀璨光芒的华盖虚影。
    九彩气运华盖！
    万邪不侵，因果不沾！
    吴擎苍看著那瞬间成型的九彩华盖，眼中闪过一抹震骇。
    这《皇极惊世书》晦涩无比，即便是他当年，也足足耗费了三年光阴才凝聚出气运华盖。
    老九竟然在瞬息之间便將其入门？！
    吴擎苍深吸一口气，正欲出言夸讚。
    忽然，他的目光穿透那九彩华盖，笼罩在吴霄风周身那一层隱晦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灰濛濛气息上。
    “太初混元……那方源开启的大爱界……竟是太初混元界墟？！”
    “霄风，你……你竟然唤醒了先天五太之一？！”
    龙涎香的青烟在半空中凝滯。
    吴擎苍死死盯著吴霄风，这位手握九天杀伐大权的大夏皇帝，此刻的呼吸竟有些急促。
    先天五太。
    这四个字，仿佛带著某种禁忌的魔力，让整个书房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吴霄风神色自若。
    《皇极惊世书》的確玄妙，方才运转之时，气运交感，牵动了他体內太初混元界墟的一丝本源外泄。
    被夏皇看破，倒也不足为奇。
    “父皇目光如炬。大爱界，確为界墟。”
    吴霄风坦然承认。
    吴擎苍深吸一口长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双手负后，在书房內缓缓踱步。
    “难怪……难怪你敢发寰宇令，敢接引天下修士神魂。若那秘境真是太初混元界墟，那些老怪物的溯源反噬，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吴擎苍停下脚步，目光极其复杂地看著吴霄风。
    “老九，你可知，这九天十地的修士，终其一生追求的『归墟境』，究竟是什么？”
    吴擎苍没有等吴霄风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声音低沉，带著看破沧桑的厚重。
    “世人皆以为，化神之后便是归墟。在体內开闢一方界墟真天，便可称尊做祖。”
    “大错特错！”
    吴擎苍大袖一挥，冷嗤一声。
    “寻常修士开闢的界墟，不过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那叫虚空碎片，根本当不得『界』字！”
    “真正的归墟之上，唯有五至高！那便是孕育诸天万界、大道法则的本源——先天五太！”
    吴擎苍面容肃穆，口中吐出几个古老至极的词汇。
    “太易无形，太初无质，太始无形，太素无质，太极阴阳。”
    “此乃天地宇宙诞生的五个终极阶段，唯有唤醒这五大至高界墟之一的妖孽，才有资格触碰那传说中的大道绝巔！”
    吴霄风静立原处，暗金双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霄风，”吴擎苍走到书案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
    “你能掌控太初混元界墟，这等底蕴，莫说是大夏，便是放眼整个九天仙朝，也是凤毛麟角。”
    吴擎苍眼中精光爆射。
    “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可知，为何歷代那些身怀『先天五太』的绝代妖孽，最终大多都半路夭折，死於非命？”
    “愿闻其详。”
    “因为，诸天道果法林！”
    吴擎苍吐出这八个字，语气中竟透出一丝深深的忌惮。
    “诸天道果法林，这是和万古岁月长河同一级別的古老存在。”
    “合道境，以身合道，普通修士寻找自己的道果已是不易，而凝练五至高界墟的修士，却可以进入诸天道果法林，摘取大道法则凝聚的『至高道果』。”
    “这『诸天道果法林』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谁也不知道其中有什么凶险。至今为止，史书中只有三位有记载的五至高归墟修士，但从未有五至高界墟的修士成就合道境。”
    “太初混元界墟，更是第一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