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柔公主所到之处,所有贵女贵妇全部噤声。
不过秦家到底势大,大多给面子
毕竟,谁都不敢跟一个疯子计较。
秦大夫人丝毫不畏惧嘉柔公主,毕竟她仗著太后和皇后娘娘的势,嘉柔再任性,也不敢对她怎么样。
“嘉柔公主驾到,真是令寒舍蓬蓽生辉。”
嘉柔公主扫了一眼秦大夫人,心中冷笑,这秦府的奢华都快赶上皇宫了,也好意思自称寒舍。
不过嘉柔无意跟秦家对上,她今日来此,也有其他事要做,直接问道:“楚乡君么?”
秦大夫人心道果然,这是吃了如鹤公子的醋,来找楚乡君算帐来了。
秦大夫人道:“在流水阁坐坐著,公主隨我来。”
楚妘想到上次嘉柔公主发疯的样子,害怕她为难谢淑然,不由站起身来,跟了过去。
嘉柔公主带著一群侍女,秦大夫人也带著一群侍女,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流水阁。
远远看去,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原本在流水阁坐著的姑娘小姐们,看到这一幕,纷纷找藉口避开。
谢淑然紧张地发抖,对谢照深道:“楚姐姐,我肚子不舒服,你陪我去更衣吧。”
谢照深对即將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他对嘉柔公主的疯略有耳闻,不过他实打实见过嘉柔跟楚妘一起玩乐。
这么一对好姐妹,就算后面交恶,难道还能反目成仇不成?
谢照深道:“你先去,我隨后就道。”
谢淑然不放心楚乡君一个人呆在这里,又实在害怕嘉柔公主,还是在嘉柔公主到来前匆匆离开。
等嘉柔公主一路过来,谢照深便起身对其行礼。
附身成为楚妘这么久,女子间该有的礼仪,谢照深早就学会了,不过到底是个男人的內心,动作间难免有些僵硬。
谢照深低著头,能感觉到嘉柔公主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难辨善恶。
秦大夫人捂嘴道:“许是乡君离开上京久了,行礼的动作都不熟练的呢。”
明晃晃挑衅的话,却没有让嘉柔公主发火。
她看起来平静得不像话:“起来吧,赐座。”
秦大夫人不觉得嘉柔这是放过楚乡君了,醋意压得越深,爆发起来就越可怕。
谢照深没有半分推辞,便做到了凳子上。
楚妘跟嘉柔公主是手帕交,之前同进同出,同吃同睡,亲密无间。
可谢照深跟她不熟,他怕自己说错话,被嘉柔察觉到什么,便一直沉默著。
不知为何,嘉柔也始终沉默,看看外面的水池,又看看天上的飞鸟,又看看廊柱上的图案,似乎在神游天外。
只是她的眼神总若有似无地扫过楚乡君,却不落到实处。
秦大夫人有些等不及要看楚妘的好戏,便借著上茶的功夫道:“嘉柔公主,楚乡君,你们快尝尝,这是府上新进的茶叶。”
嘉柔公主思绪回来,喝了口茶,终於开了尊口:“江州的夏天,比上京更热吗?”
一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话,也让谢照深满头问號。
不过谢照深老实回答:“江州水多,倒没有上京热,不过上京用冰方便,不怎么难熬。”
嘉柔公主“哦”了一声,又开始沉默。
所有人都闹不清嘉柔公主这是在干什么。
秦大夫人又让侍女上了甜点,想要打破这种诡异的沉寂:“这是特意请五味斋的师傅入府做的点心,二位尝尝。”
嘉柔公主吃了一口点心,又问:“江州也有这样的点心吗?”
谢照深简答:“有,不过没上京做得这么好吃。”
嘉柔公主接著问:“江州饮食与上京差异大吗?”
谢照深摇摇头:“不算大。”
嘉柔公主又“哦”了一声:“那江州饮食,比上京更好吗?”
秦大夫人暗自皱眉,这跟她预想到的情况截然不同。
先前只是有人穿了跟楚妘一样的衣服,嘉柔公主就想把人家剥皮抽筋的,怎么楚妘本人坐在这儿,她反而问一堆有的没的。
谢照深也觉得有些坐不下去了,这都是些啥问题啊?
以前楚妘跟嘉柔那么要好,每天就说这些无聊的话题吗?
不过谢照深还是道:“大差不差吧,上京的饭菜更精致一些,江州四海楼里有道红烧肘子不错。”
嘉柔公主诧异:“你竟会吃红烧肘子这样油腻腻的食物?”
谢照深道:“从前不怎么吃的,但听说吃肉对身子好,就吃了。”
嘉柔公主点头:“是,你瞧著,是比从前更康健些。”
而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嘉柔的眼睛又开始四处飘移,总在不经意间落在谢照深身上。
她没察觉到的是,楚妘的眼神也始终落在她身上,带著担忧和心疼。
嘉柔比上次见更瘦了些。
秦大夫人屡屡挑起话题,可嘉柔公主和谢照深都不接她的话,让她觉得她坐在这儿很是多余。
就在此时,秦京驰风风火火闯了进来,还没到跟前就著急道:“嘉柔公主,不关楚乡君的事,你莫要为难她。”
嘉柔:?
谢照深:?
楚妘:?
秦大夫人:?
秦京驰到了跟前,一看二人对立而坐,桌上还有被人动过的甜点清茶,似乎跟他想像中,二女互扯头花的场面截然不同,也呆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秦大夫人连忙站起来,拽著他道:“胡说什么呢?”
而后秦大夫人又笑道:“这小子喝醉了酒,浑说呢。”
嘉柔公主忽然放下茶盏,磕在桌子上,发出叮的一声:“秦指挥使这是什么意思?什么不关楚乡君的事?”
秦京驰虽闹出乌龙来,但他总觉得,凭嘉柔公主的做派,迟早还会为难楚妘。
秦京驰提楚妘打抱不平:“那天晚上,是宋侍讲上赶著去乡君府的,她遭受无妄之灾已经很可怜了,公主你总不能把宋侍讲不喜欢你的罪过,也归咎在楚乡君头上吧。”
秦大夫人简直要昏过去了。
勛贵人家,做什么都是看破不说破,便是秦家势大,嘉柔公主不敢放肆,也不能这么挑衅啊。
嘉柔公主听到秦京驰的话,都被气笑了。
可笑著笑著,她就看向谢照深:“你也是这么想的?”
在一旁围观的楚妘,心里疯狂念叨,她当然不是这么想的!
可离了玉佩,她跟谢照深实在难以心有灵犀一点通。
谢照深摸著下巴思考了一下:“那天晚上,的確是宋侍讲巴巴赶来的,我可没叫他哈。”
楚妘眼前一黑,想撕烂谢照深那张破嘴。
那句话的重点是宋侍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