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照深更不会管家,他恨不得把孟府的鸡窝都给卖了,让孟家人都去喝西北风。
好在柳丝丝虽然烦,但手艺不错,时不时给他做好吃的,还命人从外面买来各大酒楼的招牌菜。
孟府厨房每天送过来的那些东西跟柳丝丝的一比,简直不能入口,所以她最近一口厨房的饭菜都没吃。
等谢照深练得浑身是汗,满脸通红,才接过摘星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
柳丝丝及时把冰酪端过去,用满是期待的眼神看著他。
谢照深看在冰酪的份上,给了柳丝丝面子,接过冰酪,没几口便吃完了,然后用手背一抹嘴巴,又把碗递了回去。
柳丝丝接过碗,一边觉得少夫人这么喝冰酪很粗鲁,一点儿也不像大家闺秀,一边又觉得少夫人性格豪迈,有英雄好汉的气度。
这种诡异的反差感,频频支配著柳丝丝过来找谢照深,哪怕谢照深不待见她,她也乐此不疲。
柳丝丝说不清自己为什么非要这样,大概是见少夫人把夫人气到中风,自己却毫髮无伤,所以在心里隱约觉得少夫人才是最厉害的。
至於孟卓,他身为孟家的嫡长子,却根本立不起来,一点儿挫折,便让他萎靡不振,现在连家都不回了。
什么山盟海誓,什么扶她为正,通通都是瞎话,真到了关键时候,一点儿也靠不住。
而她不断向少夫人献殷勤,到底是被孟夫人知道了。
李嬤嬤把她带到松鹤院,孟夫人又是对她一阵羞辱为难。
不知为何,柳丝丝看见虚弱的孟夫人,一点儿都不害怕了,那些话再难听,柳丝丝也不再往心里去。
不过是少夫人手下败將罢了,也只有在自己面前才能逞逞威风!
柳丝丝心里这么想的,脸上对孟夫人的敬畏难免少了许多,孟夫人看在眼里,更是怒火中烧:“贱人!我將孟府交给你管,是看得起你,你不思如何打理家事,竟日日去听雪院跟她胡来,还敢坏我好事!”
虽然孟夫人没有明说,但她口中的“好事”一定是不得了的坏事。
后宅手段,来回来也就那几种。
下药,栽赃,坏人清白...
眼看著厨房的人又把饭菜送来,柳丝丝先一步上前,从僕从手中接过:“少夫人才吃过冰酪,还不饿,先放这儿,你回去吧。”
待僕从走远,柳丝丝又来到谢照深面前,“一不小心”就把饭菜打翻了,而后诚惶诚恐道:“都怪丝丝不小心,打翻了饭菜,不过丝丝刚从天香楼定了几道菜,其中就有少夫人爱吃的烧鹅,丝丝把那些饭菜带过来给少夫人赔罪吧。”
谢照深將她的种种举动看在眼里,自无不应。
不一会儿,刚刚被柳丝丝打翻在地的饭菜招来一群蚂蚁,但凡爬过菜汁的蚂蚁,一个个都僵死在原地。
谢照深给了摘星一个眼神,摘星连忙把门关上。
谢照深翘起二郎腿,开始审柳丝丝:“你怎么知道饭菜有毒?”
柳丝丝把孟夫人骂她的话毫无保留说了出来。
摘星气得眼红:“这老不死的!居然想害死小姐。”
谢照深轻嗤一声:“难得叫你这么骂人。”
这话听起来让摘心莫名感觉心里毛毛的,不过细想也没什么问题。
谢照深抬手,示意摘星稍安勿躁:“你告诉我有什么目的?”
柳丝丝一愣:“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我也恨孟夫人吧。”
恨她不把自己当人看,恨她拿出身折辱她。
谢照深道:“无论你图什么,我承你这份情了,后面遇见困难,我帮你。”
柳丝丝高兴道:“谢少夫人!不过以孟夫人的狠辣,只怕一招不成,还会对您使第二招。”
谢照深压根不怕:“那就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嘍。”
深夜,谢照深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窗欞处传来“咔噠”一声。
多年行军经验,让谢照深敏锐地睁开眼,又迅速合上眼睛装睡。
来人躡手躡脚地从窗户爬进来,没有直接到床榻,而是转向一旁的书桌,一阵细微的动静,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谢照深听他找得认真,便悄声坐了起来,慢慢靠近。
来人借著月色,翻看书桌上各种文集,终於在一本书的夹缝里找到一张纸,他惊喜地就要离开。
就在此时,昏暗的屋子瞬间亮了起来,来人被嚇了一跳。
转头一看,一个身形瘦弱的女子穿著一袭月白色寢衣,长发敷面,直挺挺站在灯火摇曳的角落。
“鬼啊——”
隨著一声刺耳的尖叫,睡在隔间的摘星被吵醒了,而后穿上鞋急忙跑去正屋:“小姐,小姐您怎么了?”
摘星推开房门,就看到孟卓倒在地上,捂著头痛苦地呻吟,而她家小姐,刚把一块儿镇纸丟下,拍了拍手。
摘星护在她家小姐身前,还有些摸不清状况:“发生了什么?小姐別怕,我保护你。”
谢照深一把把摘星推开:“等你保护黄花菜都凉了。”
他一脚踩到孟卓胸口,居高临下问道:“说,大半夜不睡觉,鬼鬼祟祟跑我屋子里干嘛?”
孟卓一脸痛苦,还不想承认:“你是我妻子,我来你房间天经地义。”
谢照深冷笑,上去就是两耳光:“天经地义?天经地义你不走正门。大半夜的从窗户进来?”
孟卓被扇得头晕目眩,隨即反应过来,他是个大男人,凭什么被楚妘压著打?
孟卓怒了,他先是破口大骂:“楚妘!你能不能脑子清醒一点!我是你的丈夫,你的天,你凭什么敢这么打我!”
谢照深舔了一下尖牙,熟悉谢照深的人都知道,他平日里看著漫不经心,可真真要发火的话,谁都拦不住。
谢照深握紧拳头,狠狠朝他脸上又来两下,恶狠狠道:“我问你,大半夜进来干嘛?以前有没有大半夜偷摸进来过?说话!”
有没有像今天这样,偷摸欺负过楚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