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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父亲的死必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楚妘闻声望去,只见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太君,乃是谢照深的祖母。
    记忆中,老太君对谢照深可谓溺爱。
    楚妘连忙上前请安,目光微微湿润,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祖母!”
    老太君当即老泪纵横,她这孙儿可坚强得很,自打懂事后,除了亲娘仙逝,他可是再没有哭过。
    如今离家三载,回来却受尽冷落,当真应了那句话,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
    老太君看著谢鸿达便骂:“你糊涂了不成!子芙在的时候,何曾出过这样的紕漏?今日耽误为照深接风,明日若是耽搁了朝廷的信件,轻则疏远了同僚关係,重则误了朝廷大事,你担待得起吗?”
    谢鸿达听到老娘的话,心头一紧:“门房不中用,那就直接换掉。”
    老太君没这么好说话,知道儿子是个色令智昏的,便直接对崔曼容:“即日起,府上大事都往松鹤院来过问一番,免得你忙,顾不上。”
    老太君不是喜欢为难儿媳的婆母,但崔曼容做得太过,厚此薄彼,她实在看不下去。
    谢鸿达道:“会不会劳累母亲?”
    老太君握著楚妘的手,轻哼一声:“劳累不要紧,就怕我的乖孙受委屈。”
    楚妘当即卖乖:“有祖母在,我怎会委屈。”
    崔曼容气得咬牙切齿,原本想挑拨这对父子的关係,结果这老太婆三言两语,就把她手里的管家权分了出去。
    但心里再怎么恼火,崔曼容面上还是笑吟吟的:“都听婆母的。”
    老太君却是不搭理他,直接对楚妘道:“这一路舟车劳顿的,定然没怎么吃好吧,我这就让人摆饭,为你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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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风宴上,一家人凑在一起,除了吃了亏的崔曼容,其余人都不在意方才的插曲。
    谢鸿达尤其高兴。
    一来大儿子建功立业,定会受到朝廷封赏,光耀门楣。
    二来此番大儿子归来,脾气收敛不少,著实让他欣慰。
    然而欣慰还未持续多久,就听崔曼容状似不经意道:“听说照深原是想绕道江州的,可奔波中伤口恶化,才不得以改水路回京。”
    一时间谢鸿达脸上的笑意淡了。
    老太君冷冷看向崔曼容。
    楚妘也默默放下筷子。
    崔曼容仿佛没注意到饭桌上凝重的氛围,依然一副慈母样,像是嗔怪,又像是关切:“照深,你也太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了,江州到底有谁在啊,值得你带伤过去?”
    江州到底有谁在,在座几人心知肚明。
    谢鸿达喝了口茶,不想深入这个话题:“好了,江州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没什么值得去的。”
    看著他讳莫如深的神情,楚妘的思绪不由回到三年前。
    父亲横死,她在上京孤立无援,谢照深写信给她,承诺会履行婚约,护她周全。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確动摇了。
    谢照深人虽混帐,还爱处处跟她作对,可从小到大答应她的事情,没有做不到的。
    就在此时,谢鸿达主动找上她:“你是我从小看著长大的孩子,若你父亲没出事,我定然支持你们的婚约。”
    那是她著实走投无路,哪怕一星半点儿希望,都想要牢牢抓住,於是跪在谢鸿达面前:“我父亲是被冤枉的,他绝对不会畏罪自杀。谢伯伯,看在父亲和您多年交情的份上,您帮帮我父亲,不要让他含冤入土。”
    她父亲身为太傅,除却二十年前辅佐过明光太子外,再无站队。
    明光太子薨逝后,七位皇子夺嫡之爭日益激烈,但父亲对待诸皇子一视同仁,从未加入谁的阵营。
    先帝暴毙,未留下一纸詔书,几位皇子死的死,残的残,最终是太后联合內外朝臣,扶持年仅九岁的皇八子继位。
    原本尘埃落定,可朝中突然有人参奏,说她父亲参与了诚王弒君一案,將父亲抓入牢狱待审。
    可还不等审讯定罪,太后和圣上也未下旨,父亲便自縊牢中,徒留楚妘肝肠寸断。
    面对她的哀求,谢鸿达表现得十分冷情:“党派倾轧,时局动盪,定襄侯府尚且自身难保,实在帮不了你。好在圣上和太后並未追究楚家的过错,你一介女子,珍重自身为要,莫要想著为你父亲平冤。”
    那些风雨飘摇的时日,她受够了世態炎凉,面对谢鸿达的推辞,她虽心寒,却也无从指责。
    可接下来谢鸿达的话,让她感到毛骨悚然的同时,也彻底绝了留在上京的念头。
    “我知道照深待你一片赤诚,可你如今被诸方盯著,我实在不敢涉险收留你,也望你不要因一己私慾,连累照深。”
    楚妘迷茫抬头:“被诸方盯著?”
    什么意思?
    可不论她如何哀求,谢鸿达都不肯透露一二:“你好好活著,才能让你父亲瞑目。”
    楚妘猜到,父亲的死必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留在上京,非但不能替父亲平冤,甚至性命难保。
    偏谢照深一根筋,认定了要娶她,並不会轻易,无奈之下,她只能狠心对谢照深说那些伤人的话,断了他娶自己的念头,让他心无旁騖上战场。
    楚妘心中百转千回,想要从谢鸿达口中试探当年的事,可身边的崔曼容不怀好意,她只能暂且压下想法。
    於是楚妘看向崔曼容,温柔一笑:“真是怪了,侯夫人连我回京的时日都不清楚,却对我的行程了如指掌。”
    不知为何,分明是个温和的笑,却让崔曼容感到脊背发凉:“这不是刚才下面人閒聊,给我听了一耳朵。”
    楚妘不依不饶:“哦?是哪个下面人?”
    崔曼容好不容易插过去的眼线,自然不能轻易说出,但看到楚妘咄咄逼人,心中不禁恼火。
    若是从前的谢照深,先是受到冷待,又看到侯爷跟滨儿亲热,再有她提及江州那位,必定大发雷霆,便是把桌子掀了都有可能。
    到那时,她摆出一切都是因为关心继子的可怜姿態,稍一挑拨,便能惹得这对父子再度离心。
    可现在的谢照深,却都忍了下来,还绵里藏针,扎得她有苦说不出。
    崔曼容尷尬一笑:“嗐,我也就是恰好听到,怕你身上的伤养不好,哪里还记得是谁说的。”
    楚妘笑得愈发温和:“侯夫人可真是一片慈母心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