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后。
异常事务管理局,地下会议室。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坐著四个老人,不怒自威。
池正阳站在四人对面,腰杆笔挺,丝毫没有被四人的气场震慑。
五老此刻全部聚集。
“胡闹!”
一声暴喝打破了寂静。
钱老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杯都在乱颤。
他是个暴脾气,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一双虎目圆睁,死死盯著池正阳。
“把各大军区的兵王抽调走,去玩游戏?”
“老池,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那是九百八十个兵王!不是九百八十个网癮少年!”
“他们是国家的利剑,你却拿去砍柴?”
“你是疯了?还是哪儿出毛病了?”
坐在钱老对面的卫老推了推眼镜,语气虽然温和,但同样带著质疑。
“老池啊,虽然我们相信你的判断。”
“但这事儿確实太匪夷所思了。”
“那游戏有这么好玩?真的值得你投入这么大?”
一直没说话的巫老只是静静地看著手中的报告,眉头微皱。
而在会议桌的最上首。
坐著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
安老。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腿上盖著一条薄毯。
那双腿,在三十年前被弹片打碎了神经,从此再也没站起来过。
安老没有说话。
只是用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看著池正阳。
那种目光,比钱老的咆哮更有压力。
池正阳深吸一口气。
“我说过了,我没有疯,也没有在开玩笑。”
“那个世界,是真实的。”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龙国的未来。”
“狗屁个未来!”钱老冷哼一声:“你真把我们几个老傢伙当傻子了?”
“还未来世界,要是真有这么个未来世界,我......”
钱老目光环顾一圈,最后落在了面前的水杯上,怒喝道:“要是你说的是真的,我把这个杯子吃了!”
池正阳正要解释。
突然。
会议室的空气猛地扭曲了一下。
就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扔进了一颗石子。
一道微弱的白光在池正阳面前凭空亮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钱老刚到嘴边的骂声硬生生咽了回去。
光芒散去。
一支红色的药剂悬浮在半空中,缓缓落下。
正好落在池正阳的手心里。
试管上还贴著一张皱皱巴巴的便籤条。
上面是林墨那龙飞凤舞的字跡:
【老池,传送费太贵了!】
【这玩意儿售价才5源晶,但传送费居然要500源晶!】
【整整一百倍啊!】
【我手里现有的源晶,只能先传这一支过来。】
【你先留著,等我有钱了,再给你更多。】
池正阳看著手里的东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东西来得太是时候了。
池正阳握紧那支温热的药剂,抬头看向五老。
“这就是证据!”
他大步走向安老。
钱老脸色一变,霍然起身:“你要干什么?”
但他瞬间就明白了池正阳的想法:“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你想在老安身上做实验?”
“绝对不行!”
安老却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制止了眾人的躁动。
他看著池正阳,声音苍老而平稳。
“正阳,你有把握吗?”
池正阳停在轮椅前,蹲下身子,视线与安老平齐,重重的点了点头。
“它能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个奇蹟。”
安老盯著池正阳的眼睛看了三秒。
然后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著看透生死的淡然。
“那就试试吧。”
“反正我这把老骨头,坐了三十年轮椅,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而且我也活够了。”
“老安!”旁边的卫老惊呼。
安老摆摆手,示意不必多言。
池正阳不再犹豫。
他拔掉针管的软塞。
一股淡淡的清香瞬间瀰漫在整个会议室里。
那是生命的味道。
仅仅是闻一口,就让人觉得精神一振。
钱老抽了抽鼻子,脸上的怒容也僵住了。
池正阳挽起安老的裤腿。
那是一双萎缩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的腿。
因为长时间坐轮椅的关係,肌肉早已萎缩。
看著让人心酸。
针头刺入。
红色的液体缓缓推入安老的体內。
一秒。
两秒。
三秒。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安老的那双腿。
突然。
安老的眉头猛地皱紧。
放在轮椅扶手上的双手骤然抓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呃......”
一声压抑的痛哼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老安!”钱老急了,就要衝过来。
“別动!”
池正阳大喝一声,死死按住轮椅。
“这是药剂在发挥作用!”
只见安老那双乾枯的腿上,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老鼠在游走。
那是肌肉在重生。
神经在重连。
断裂了三十年的生机,在这一刻疯狂爆发。
咔吧——!
一声脆响。
那是骨骼生长的声音。
安老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但他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那种光芒,叫做希望。
痛楚逐渐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温热暖流。
安老鬆开了抓著扶手的手。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腿。
试探性地动了一下脚趾。
动了。
那根三十年没有任何知觉的大脚趾,轻轻勾了一下。
安老浑身一震。
老泪纵横。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撑住轮椅扶手。
“老安,你......”卫老的声音在颤抖。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安老双臂发力。
那双曾经被判定为永久残废的腿,此刻竟然稳稳地踩在了地面上。
一点一点。
颤抖著,却坚定著。
將那个佝僂的身躯,慢慢撑了起来。
直到。
完全站立。
这一刻。
会议室里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钱老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卫老的眼镜滑到了鼻尖。
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巫老,手中的笔也“啪”的一声掉在了桌上。
安老站在那里。
虽然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他確实站著。
不需要拐杖。
不需要搀扶。
像一棵歷经风雨,却枯木逢春的老松。
他抬起头,看著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泪水顺著苍老的脸颊滑落。
“真的......”
“是真的......老伙计们,我真的站起来了!”
池正阳站在一旁,看著这震撼人心的一幕,嘴角终於扬起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