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杏眸通红。
她羡慕,她嫉妒,她恨。
那个混蛋,从未给她作过一首诗。
可他却给崔有容写了“云想衣裳花想容”,给李丽质写了“唯有牡丹真国色”。
高阳银牙紧咬,暗暗发誓:等今晚过后,她一定要让魏无羡也给自己作一首,不作,她就闹,闹到他作为止!
孔幼楚坐在角落里,心里感觉很不是滋味。
到底是什么滋味,她也说不清。
她一直告诉自己,她和魏无羡之间什么都没有。
可为什么,听到他给別人写诗,她的心会这么难受?
孔云舒坐在她旁边,看著堂姐微红的眼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
她不敢问。
因为姐姐的样子,像是快要哭了。
而此刻,李丽质听著周围此起彼伏的讚嘆声,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她看著柳如烟,柳如烟也看著她。
两女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柳如烟朝她微微頷首,然后转身,和小荷一起消失在了殿外的夜色中。
李丽质收回目光,坐回了席位。
她一直都知道柳如烟的存在。
柳如烟能歌善舞,聪慧伶俐,是百花楼花魁头牌。
她也知道,自家夫君与她的关係不一般。
她原本想著,只要魏无羡不將柳如烟带进府中,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
可如今呢?
柳如烟替她解了围,她就欠了她一个人情。
这个人情,迟早要还!
而还的方式,她隱约能猜到!
夫君,你果然好手段!
为了让我接纳柳如烟,你还真是煞费苦心!
李丽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脸上重新掛上了得体的微笑。
她端起酒杯,朝殿內眾女举了举:“多谢诸位关心,这杯酒,敬诸位!
顿了顿,她又朝太极殿举了举:“也敬夫君!”
眾女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长孙皇后笑道:“好诗!今夜出了两首佳作,实在难得,今夜这除夕夜宴,也算是圆满了!”
殿內眾女纷纷点头附和,对李丽质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韦贵妃看向李丽质赞道:“公主殿下有大家风范,不愧是大唐嫡长公主,这份气度,放眼长安,无人能及!”
杨妃、燕妃、阴妃也纷纷出言附和。
一时间,李丽质成了殿內的焦点,风头一时无两。
崔有容坐看著李丽质被眾星拱月般围在中间,心中虽然有些不是滋味,但还是站起身,朝李丽质盈盈一福。
“长乐姐姐,恭喜!”
李丽质看著她,目光温柔:“有容妹妹,同喜。”
两女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与此同时,太极殿,噼里啪啦的麻將声不绝於耳。
没错,就是在打麻將!
魏无羡今日可是足足准备了上百副麻將。
一来是为了宣传麻將,畅销国外。
今晚来参加除夕宴的,除了朝中百官,还有大唐周边数十个藩国的使节。
这么好的娱乐方式,当然要推广出去!
二来也是为了避免无聊。
毕竟整晚都看歌舞,任谁都会犯困。
不过更重要的是,他答应了李渊,让他贏得“麻將宗师”的无上称號。
老爷子为了这个名號,连多年不肯踏足的除夕宴都来了,岂能让他失望?!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激烈角逐,此刻只剩下最后一张桌还在鏖战。
桌上四人:李渊、李世民、房玄龄、魏徵。
李渊摸著手里的牌,嘴角含笑,今晚他的手气好得出奇,一路从初赛杀进决赛,势如破竹,锐不可当。
“父皇今晚手气真旺啊!”李世民坐在李渊下家,搓著牌,见父皇眉眼堆笑,连忙送上一句彩虹屁。
他今晚的心思根本不在贏牌上,而在哄父皇开心。
魏徵难得的出声附和:“是啊,太上皇的牌打得真好。”
房玄龄无声点头,深以为然。
李渊“哼”了一声,没有接话,但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李世民见状,心中感慨万千。
他记不清有多少年没见过父皇这般精神了。
往年除夕,李渊都是独自在大安宫饮闷酒,谁请都不出来。
宫中送去的美酒佳肴,原封不动地退回,派人去请安,连门都不开。
今年能坐在太极殿里跟群臣打麻將,全是那小子的功劳。
李世民看了一眼魏无羡。
魏无羡正和李承乾说著什么,浑然不觉。
李承乾坐在他旁边,不时点头。
来济站在台侧,高声宣布:“麻將大赛总决赛,正式开始!最后四强,爭夺麻將宗师荣誉称號!”
殿內掌声雷动。
“啪啪啪…”
四双手同时动起来,码牌、抓牌、理牌,动作行云流水。
李泰嘴角含笑,看起来温文尔雅,可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魏无羡这小子,用一场麻將大赛就把皇祖父哄得团团转。
皇祖父今晚要是拿了“麻將宗师”的名號,以后只会更偏向魏无羡,更偏向大哥!
可惜没人知道,他让人將那副牌换了一副。
想討皇祖父欢心?想让皇祖父获得麻將宗师的荣耀称號?
呵呵!
他端起酒盏,戏謔地看了魏无羡一眼。
牌局进行到第三轮。
李渊摸起一张牌,手指在牌面上摩挲了一下,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这牌的手感不太对。
他打了这么久的麻將,每一张牌的重量、厚度、纹路,他一上手就知道有没有问题。
这张牌,比正常的牌薄了一丝,背面纹路的触感也略有不同。
他不动声色地翻过来看了一眼,是一张“五万”。
牌面没问题。
李渊把牌放下,继续打。
接下来的几轮,他又摸到了几张手感异常的牌。
一张“三条”,一张“红中”,一张“九筒”。
每一张的背面都有同样的划痕,位置不同,形状却出奇一致。
李渊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太原起兵到入主长安,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太熟悉了!
第四轮,李世民打出一张“三万”。
李渊双眼一亮,伸手去摸牌堆,手刚触到牌背,动作一顿。
李渊把手收了回来:“不碰了。”
李世民一愣:“父皇,您不是要碰三万吗?”
李渊將手中的牌往桌上一推,冷冷道:“这副牌,有问题!”
殿中瞬间安静下来。
李世民眉头一皱:“父皇,这牌有什么问题?”
李渊將牌一一翻出来,在桌上摆成一排。
“这牌背面的纹路不对!”
话落,殿內瞬间炸锅。
“有人在牌上做手脚?”
“这可是除夕国宴,谁这么大胆子?”
“太上皇的牌都敢动,不要命了?”
………
程咬金一巴掌拍在桌上,怒道:“有人在牌上做手脚?他奶奶的,哪个不要命的敢在除夕国宴上出老千?”
尉迟恭扫视眾人,冷声道:“站出来。”
殿內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