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战术预案,石雪將直升机拉高到了静音盘旋高度,黑洞洞的机炮口跟观瞄系统死死的锁定了下方这片死寂的建筑群。
而在地面。
两个人影跟壁虎似的贴在仓库外围的红砖墙上。
陆照雪打了个手势。
这就很离谱。
这地方安静的不像是个关押重要人质的据点,倒像是个刚被洗劫过的乱葬岗。
“这剧情不对啊。”
叶筱遥缩在墙根底下,扒拉了一下头盔上的夜视仪,压低声音在频道里吐槽。
“按理说,最后这关不应该是重兵把守,机枪火炮齐上阵吗?就算没有这种大场面,好歹也得有几个那种牵著狼狗还戴著墨镜的黑衣保鏢吧?”
“现在这啥也没有,咱们这是来探险鬼屋了?”
陆照雪眉头紧锁。
太顺了。
顺的让人心里发毛。
从她们落地到现在,別说蓝军的伏兵,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上面情况怎么样?”陆照雪按住耳麦。
耳机里传来石雪冷静的声音:“热成像扫描完毕。仓库外围没有热源反应,没有暗哨,也没有偽装网。除了那一盏灯,这里乾净的像张白纸。”
“不过……”
石雪顿了顿。
“仓库內部有屏蔽层,热成像透不进去,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
“这也太瞧不起人了。”沈云雀的声音插了进来,“摆个空城计嚇唬谁呢?诸葛亮要是知道蓝军这么玩,棺材板都得压不住。”
“別贫了。”
陆照雪深吸一口气,眼神凛冽。
“不管是不是空城计,来都来了,就算是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闯。”
“我跟筱遥先摸进去,云雀姐,你们在上面架好枪,隨时准备开火。”
“收到。”
“等等!”
就在陆照雪准备动身的当口,沈云雀突然打断了她。
“我跟卓玛下去。”
“你们俩刚才在外面又是跑又是打的,体力消耗太大。这种探雷的活,交给我们。”
“可是……”
“没什么可是,这是为了你们著想。”沈云雀语气不容置疑,“而且,卓玛的鼻子比狗还灵,要是里面藏了人,她比雷达管用。”
一旁的卓玛其木格眼睛一转。
这听著怎么那么不得劲呢?到底是在夸我还是骂我?
直升机上,绳索拋下。
两道身影顺著绳索极速滑落,落地无声,那是標准的特战索降动作。
四人匯合。
卓玛其木格落地第一件事就是抽动了两下鼻子,然后一脸嫌弃。
“怎么一股子脚丫子味儿?还是陈年的那种。”
叶筱遥翻了个白眼:“大姐,那是机油混合发霉的味道,能不能有点常识。”
“行了,进!”
陆照雪一挥手,四人立刻组成標准的战术队形,枪口指向不同的方位,慢慢切入那扇虚掩的铁门。
“嘎吱——”
生锈的门轴发出一声响动。
在漆黑空旷的仓库里,这声音著实將诡异氛围拉到了顶点。
四人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手指紧扣扳机,隨时准备应对四面八方射来的子弹。
然而。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仓库很大,空荡荡的,只有几根承重柱跟墓碑似的矗立著。
而在仓库的最正中心,摆著一张孤零零的椅子。
椅子上坐著个人。
那人背对著她们,脑袋耷拉著,身上穿著一套皱巴巴的迷彩服,背上还贴著一张a4纸,上面用马克笔歪歪扭扭的写著两个大字:
【人质】
那字体丑的惊天动地,一看就是出自某个没文化的蓝军参谋之手。
“我去……”
叶筱遥看傻了,枪口都差点没端稳。
“这就……找到了?”
“这人质待遇也太差了吧?连个看守都没有?蓝军是发不出工资集体罢工了吗?”
沈云雀眯起眼睛,手中的步枪稳稳的指著那个背影。
“小心有诈。”
“身上可能绑了炸弹,或者椅子底下压著诡雷松发引信。”
卓玛其木格倒是没那么多心眼,她端著枪,一边警惕四周,一边小声嘀咕:
“这背影,咋看著有点眼熟呢?像是在哪见过。”
“我也觉得眼熟。”陆照雪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四个人迈著谨慎步伐,一步一挪,慢慢的向那张椅子靠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就在陆照雪准备上前检查有没有诡雷的时候。
那个一直耷拉著脑袋的人质,突然伸了个懒腰。
“啊——欠!”
这一声哈欠打的那叫一个盪气迴肠,在空旷的仓库里带出了混响。
“谁?!”
四支枪“哗啦”一下全部顶了上去。
“別开枪別开枪!友军!那是友军啊!”
那个人质慢悠悠的转过身来,那一脸没睡醒的死出样子,还有那嘴边还没擦乾的口水。
四名女兵当场石化。
那表情比见了鬼还精彩。
“岳……岳乘风?!”
叶筱遥的下巴差点砸脚背上,整个人都裂开了。
“你不是死了吗?!诈尸啊?!”
没错。
坐在那张人质椅上的,正是刚刚才被直升机炸死的蓝军侦察营营长,岳乘风。
这会儿他手里还抓著一把没吃完的瓜子,看见四名杀气腾腾的女兵,不仅不慌,反而露出了一个十分欠揍的笑容。
“哟,几位女侠,来啦?”
岳乘风嗑了一颗瓜子,把瓜子皮隨口的吐在地上。
“动作有点慢啊。”
“我在这一觉都睡醒了,你们才摸进来。这要是实战,黄花菜都凉了,人质早就被撕票拿去包饺子了。”
陆照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一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
合著她们在外面提心弔胆,这货在里面嗑瓜子睡觉?
“岳营长。”
沈云雀咬著后槽牙,强忍著给这货一梭子的衝动。
“能不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造型?”
“你一个死人,在这装什么人质?”
“这不符合演习规则吧?”
“哎,此言差矣。”
岳乘风摇晃著脑袋,指了指自己胸口那个正在闪烁蓝光的阵亡指示灯。
“我是死了,没错。”
“但是导演部也没规定,死人不能废物利用一下吧?”
“现在的剧情是,我就是人质,別的我不知道,別问我。”
“你们的任务,就是要把我这个一百六十斤的死人,完好无损的带回去。”
说完,他还特意展示了一下自己手腕上那个松松垮垮的绳结。
“对了,温馨提示一下。”
“鑑於我这个死人身份比较尊贵,你们搬运的时候要注意手法。”
“要是磕了碰了,那是要扣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