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西伯侯府。
    气氛压抑得像是一口盖上了盖子的铁锅，里面煮著的不是肉，是姬昌那颗快要炸开的心。
    姬昌坐在主位上，手里捏著一份从朝歌传来的情报。那纸张被他捏得皱皱巴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去了。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姬昌猛地把情报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情报上写得很清楚，大商的“灵石幣”改革已经全面铺开。西岐这边的老百姓，为了换那种亮晶晶、能修炼又能买东西的钱幣，正拖家带口地往大商跑。
    以前大家都说西岐仁义，说他姬昌是圣人转世。现在呢？老百姓很现实，谁能让他们吃饱饭，谁能让他们手里有余钱，谁就是爹。
    苏妲己那个女人，太狠了。这一招经济战，比派十万大军来攻城还难受。西岐的库房里堆满了没人要的贝幣和铜钱，想买点粮草都费劲。
    “侯爷，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年，西岐就要空了。”散宜生站在下面，苦著一张脸，“到时候別说造反……咳，別说起兵伐商，咱们连自己的兵都养不活。”
    姬昌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
    他又想起了那天在燕山。
    那个叫林天的小兔崽子，带著一群熊孩子，指著他的鼻子骂他不配当爹。雷震子被抢走了，他的面子被踩在泥地里，连吐了好几口血。
    “天命……我的天命呢？”姬昌喃喃自语，“元始天尊不是说，凤鸣岐山，西岐当兴吗？怎么现在凤没看见，全是鸡毛？”
    就在这时，书房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侯爷，天命这东西，有时候也得靠自己去爭。”
    姬昌嚇了一跳，猛地回头：“谁？”
    阴影蠕动了一下，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人走了出来。看不清脸，只能感觉到一股令人很不舒服的气息，像是发霉的木头，又像是某种油腻的香火味。
    这是西方教的人。
    自从上次西方教在朝歌吃了大亏，他们就不敢明著来了，只能搞这种地下工作。
    “是你？”姬昌警惕地看著他，“你们西方教不是封山了吗？怎么，还敢出来？”
    “封山是为了避其锋芒，不是为了等死。”黑袍人声音沙哑，“侯爷，现在的局势你也看到了。林玄那个异数，把大商经营得铁桶一般。你要是再讲什么仁义道德，讲什么正大光明，那你就只能眼睁睁看著姬家绝后。”
    姬昌咬了咬牙：“你想让我做什么？”
    黑袍人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黑漆漆的骨片，上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隱隱透著一股血腥气。
    “在西岐往西，有一处上古封印。那里镇压著当年妖庭溃败后，逃窜至此的一批凶兽和妖魔。”
    黑袍人把骨片推到姬昌面前。
    “只要侯爷把这东西扔进封印里，那些妖魔就会破封而出。它们饿了万年，一旦出来，必然会疯狂吞噬血食。”
    姬昌瞳孔一缩：“你想让我放妖？那西岐的百姓怎么办？”
    “侯爷，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黑袍人语气充满了诱惑，“妖魔出来，首当其衝的是大商的边境。到时候，大商必定大乱，苏妲己的经济改革也会因为战乱而崩溃。林玄就算再厉害，他也得去救火吧？”
    “只要大商乱了，侯爷你就可以趁机打出『清君侧、斩妖邪』的旗號，收拢人心。这，才是唯一的翻盘机会。”
    姬昌看著那块骨片，手有些抖。
    他一直標榜自己爱民如子。放妖魔出来，那就是生灵涂炭。
    可是……
    如果不做，西岐就完了。他姬昌就会成为歷史的笑柄，被林玄那个吃软饭的永远踩在脚下。
    “林玄……大商……”
    姬昌眼里的挣扎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疯狂的恨意。
    “是你们逼我的。我也不想这样，是你们不给我活路。”
    他伸出颤抖的手，一把抓住了那块骨片。
    骨片冰凉刺骨，像是抓住了地狱的门票。
    “好。”姬昌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阴森得像是个厉鬼，“只要能贏，死几个人算什么？反正……反正那些贱民现在心也都向著大商了，死了也是活该！”
    黑袍人满意地笑了，笑声像是夜梟啼哭。
    “侯爷英明。西方教，会全力支持您的。”
    当晚，姬昌带著几个心腹，悄悄离开了西伯侯府，直奔西边的荒山而去。
    风声呜咽，像是在为即將到来的浩劫哭泣。
    ……
    第二天黎明。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西岐边境传来。
    紧接著，滚滚黑气冲天而起，遮蔽了初升的太阳。无数狰狞的兽吼声，夹杂著令人作呕的腥风，瞬间席捲了大地。
    “吼——！血食！新鲜的血食！”
    “杀！杀光人族！”
    被镇压了万年的上古妖魔，出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