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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4號房间(5)储物间
    还有一个和规则上不相符的就是【储物间】。
    后三条全都和储物间相关,其中有两条都是需要打开储物间的门或者进入储物间的,但是直到现在,也没人看到储物间的影子。
    而按照特事局的一贯风格——但凡是涉及必须进入的危险区域,规则里一定会写清或者至少暗示触发条件和注意事项,绝不会让受害者瞎找。所以,如果储物间本来就需要特定时间、特定状態才能出现,规则里不可能只字不提。
    唯一的可能性是,【不存在的房客】和【储物间】都因为入侵的怪谈而发生了变化。
    而冰箱里的“肉”,它们最终的归宿应当是储物间,或许它们的来源也正是储物间——暂时用不完的资源,要存放在储物间里,这不是很合理吗?
    想到这里,陈韶对殷月霞提出了一个要求:“我能看看你的胳膊吗?”
    殷月霞正在认真聆听臥室內的动静,希望男友不要发疯到伤害自己,闻言她有些惊讶,但还是擼起袖子,伸到陈韶面前。
    “你有什么发现吗?”
    陈韶仔细察看了殷月霞的小臂,皮肤光滑,没什么汗毛,但手肘处有一道约莫两指宽的浅疤,和冰箱里那截女性小臂並不相同,然后他才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把袖子擼回去。
    “我刚刚看过冰箱了,不是我们的。不过……”
    “你们必须儘快找到储物间。”他示意他们回头去看冰箱,“里面不適合吃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但是我们不是已经翻遍了所有地方吗?”梁建辉焦急道,“根本没有別的门!就差掀地板了!”
    “或许正常情况下,储物间確实不存在。”陈韶说,抬头时看见次臥房门上方闪过一道吊死的人影,“被污染的人眼里的世界……是不一样的。”
    殷月霞下意识看向次臥。
    “你是说,向远能看到?但他现在已经疯了……”
    “我不確定,只是猜想。”
    但他们现在只有这一条路可以尝试,向远也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活。
    殷月霞沉默了片刻,忽然敲响了次臥房门。
    “向远,你还好吗?”她轻声道,“房间里现在真的一点光也没有了吗?”
    好半天,向远的声音才模模糊糊传了出来:“还有,但是已经很安全了……月霞,你快进来吧。”
    “我觉得有光就不算安全,毕竟窗帘不是墙壁,它总会透出一点光来的……”殷月霞的声音越发轻柔,“你还记得你老家厨房旁边那个储物间吗?它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很厚的门,门关严之后就特別黑,伸手不见五指的 ,你跟我说你小时候不小心被关进去,还被嚇哭了……”
    “所以,储物间才是最安全的,对不对?”
    向远躲在被子里,浑浊的大脑努力去理解殷月霞的意思。
    储物间……黑暗……安全……
    好像……好像是这样的。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完全黑暗的小房间,渴望攥住了他的內心。
    “你、你说的对。”
    “那你出来,我们一起去找储物间在哪儿。”
    向远迷迷糊糊地点头,他掀开被子,光脚下地就往外走,但是一推开臥室的门,看到光线进入,本能就先他一步地重新重重关上。
    “不……不行!外面很危险!月霞,你快进来!”
    “……那你开门,不然我进不去。”
    向远不假思索地打开了房门,但房门的缝隙里突然伸出两只手,齐齐用力把他拽了出去!
    他被这股力道带得一个踉蹌,膝盖重重磕在地上,酸痛瞬间袭击了他的神经。可他连哼一声都没顾上,满心满眼都是涌过来的光线。
    “让我回去!!!”他尖叫出声,全身却不知道为什么用不上劲儿,连站起身都觉得困难,只能趴在地上一点点往回挪。
    它在这里!它在这里!它在看我!它已经来了!
    但他只能看见围绕著他的三个人怜悯和不忍的神情。
    没有恐惧。
    所有人眼里都看不见恐惧。
    能看到它的只有自己……
    向远看到“它”已经来到了殷月霞身侧,投来的目光不再冰冷,反而带著一丝困惑,还有……
    还有什么?
    很奇怪,他现在不害怕了,只想去看清那双眼睛里的情绪。
    “它”在……害怕?
    向远忽然意识到,那双眼睛很像是一个人——像镜子里的自己。
    我是这个样子的吗?他在接近我?
    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又变了,眉眼弯弯,仿佛在笑。
    於是向远也跟著笑起来。
    为什么要笑?
    “它”笑了,我也跟著笑了……
    不是它在接近我,而是我……在接近它?
    “向远,你清醒一点!”殷月霞向前一步,毫不含糊地甩了男友两个巴掌,“不想死,就去看看哪里和之前不一样!”
    火辣辣的痛感把向远拉回了现实。他眨了眨眼,看到殷月霞身侧的“它”又一次消失了。
    陈韶顺著向远的视线,看向了殷月霞身侧。
    向远刚刚在看什么?他已经能看到【不存在的第5名房客】了吗?
    从原先只能感觉到“它”,到现在能直接看到……
    没救了。
    但现在,向远还没有完全迷失,在三个人的恐嚇下,还是战战兢兢地在整个4號房间里都翻了一遍。
    可即使在这种程度的污染下,储物间依旧没能出现。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更加低迷,向远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滚带爬地躲回了无光的臥室,这次他甚至连殷月霞都开始抗拒了,死活不愿意和別人待在同一个房间里,任殷月霞如何拍门都一声不吭。
    殷月霞和梁建辉筋疲力尽,更没有胃口吃东西,再害怕也只能回房间先稍作休息。
    陈韶则是再次把视线转向冰箱。
    他不准备继续等待【不存在的房客】把向远完全污染。
    认知类的怪谈,越是等待下去,危险性就越大,因为没有人能保证时刻控制自己的思想。
    而按照刚刚的猜想,冰箱和储物间的联繫是最大的,冰箱本身也具有储物的功能——或许冰箱就是进入储物间的入口。
    那如果……有人进了冰箱呢?
    陈韶看过冰箱上层的冷藏层,它足够大,虽然无法容纳殷月霞那样的成年人,但对一个身形瘦弱的未成年来说,蜷缩进去的难度並不大。
    如果冰箱真的能通往储物间,他或许就能在储物间里找到特派员的尸体和更多的线索。
    当然,人为断水断电或许也能使储物间出现,但按照一般的逻辑来说,一个需要隱藏的、有一定危险的地方,什么时候需要主动进入?
    当然是外界的危险相比起来更大的时候。
    所以对於能自由离开的陈韶来说,冰箱才是更好的选择。
    他说干就干,趁著其他人疯的疯,累的累,独自一人把冷藏层清空了,每层的隔板也拆下来扔到地上。他踩著凳子,蜷缩身体,像一只猫一样钻进了冷藏层,然后关上了门。
    冷藏层的灯光隨之熄灭。
    狭小的空间恰好能容纳他的身体,陈韶的脊背抵著冰冷的金属壁,脑袋也挨著层顶。冷气从每个缝隙里吹进来,几乎要吹进人的骨头缝里。
    他不適地动了动身体,还是忍耐下去。
    没过几分钟,那种让人窒息的逼仄感就骤然消失,身下坚硬平整的触感也变得柔软而温热……像是踩在了人的身体上。
    在一片漆黑中,陈韶能闻到一股相当浓重的血腥味道。
    但没有尸臭。
    他低下头,依稀能看见脚下是一张盈满了惊恐的脸。
    不是死人的脸。
    那张脸仿佛还活著,神情动態都栩栩如生,脸色是正常的莹白,甚至带著正常的温度。
    只是陈韶感觉不到他的呼吸。
    他稍微往后退了几步,打开了隨身的小型手电。
    啪嗒。
    惨白的灯光照亮了这个空间,也照亮了陈韶脚下堆成一座小山的尸体,还有一张张带著恐惧的、仿佛还活著的脸。
    它们一层层堆叠在一起,姿態各异,有的蜷缩,有的挣扎,有的还保持著往前奔跑的姿態,皮肤温热而柔软,肢体也並不僵硬,像是一群被定格了的活人。
    储物间並不算大,一二十平的样子,已经被这群尸体塞满了。手电筒的光扫过去的时候,只能看见墙面上有几个金属箱子,像是装著阀门电闸之类的东西。线路从箱子里歪七扭八地爬出来,就这么裸露著掛在墙面上,紧挨著尸体。
    鼻尖的血腥味儿越来越浓了,但肉眼可见的地方却看不见多少伤口。大多数尸体都是完整的,没有什么外伤,只有一些断裂的肢体,断裂处也没有流出鲜血。
    陈韶皱了皱眉,叼著手电开始往下扒。
    这不是个轻鬆的活计。由於尸体並不僵硬,它们的肢体时不时就会勾在一起,有的脖子上缠著另一个人的手臂,有的腿卡在別人腰侧,像是一群相互纠缠著的活人。陈韶只能一个个把它们分开,再用力往边上推,尸体就顺著小山往下滚落,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尸体渐渐在他身边堆成了一个圈。到后来,尸体挤得太严密,扒不动了,就只好自己往里面钻。
    终於,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插进了一片温热的地方。
    他用力扒开附近的尸体,探头往里面看。
    那就是一名特派员的尸体。
    他穿著制服,眼睛睁得很大,嘴唇发白,整个人乾瘦得不成样子,但那张脸上仍然带著一抹得意的笑。
    而陈韶的手,正插在他的腹腔內。
    那里有一块很大的伤口,皮肤边缘平滑,里面的肌肉则是凹凸不平,看形状像是利器割开,又被什么东西伸进去狠狠撕扯过。
    陈韶不觉得有什么人能这么伤到特派员。
    他顺著尸体的手臂,从尸堆里拽出特派员的右手,看到那只手上也沾满了暗红色的血渍,指甲的缝隙里还掛著肉丝。
    那么新的线索……
    他重新看向腹腔的伤口。
    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