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医院就位於操场南边,路过七年级的教学楼就能看到。
它只有两层楼,边上被陈韶不认识的大树重重掩映,白灰色的外墙都显得清雅起来。
校医院门口的牌子上刻著:
九华市综合学校初中部校医院
九华市医院合作单位
营业时间 周一至周五 5:00-21:30
校医院的规则贴在牌子旁边。
【《校医院就诊守则》
1、本院仅设常科、急诊科、精神科三个科室,请按需就诊,不要进入错误的科室。
2、本院二楼为临时病房,未经允许禁止入內。
3、精神科治疗,教师优先,警卫队优先,教职工优先。
4、请携带有效身份证明登记治疗。
5、本院只能治疗活人,请您確保您仍处於活著的状態。
6、如果您真的需要帮助,您可以在任何时间进入医院。但请牢记,机会只有一次,並请在遇到第一个人时离开。
7、本院可以开办病歷证明,请前往办公室进行办理。】
看到市医院三个字的时候,陈韶不禁鬆了口气——过往的经歷告诉他,市医院的医生护士,很大程度上是可以相信的。
只要他们別饿著肚子。
校医院的规则很简单,透露的信息却著实不少——
规则1的常科不是正经科室,顾名思义应该是针对普通的疾病和跌打损伤;急诊科可能针对比较危急的伤势;至於精神科,大概就是专门针对污染。
规则3特意提到的精神科,联繫市医院的规则来看,能提出某个群体优先的要求,很可能是因为这些群体面临的情况更严峻、污染更严重。
他们比学生来说也更接近真相。
规则5直言“只治疗活人”,也展现了一种可能出现的情况:死人治病。
陈韶能想到的就是他的同桌、整天傻乐呵的薛宇涵。
规则6则是给绝境中的人一个一次性的避难所,比超市那边似乎更有效。
至於规则7,要说病例的用途,那可太大了。属於是逃课逃寢逃学利器。
或许之后用得上。
整体来说,校医院是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
老师们——是的,老师们,陈韶下楼的时候,下午第二节课所有老师都在往校医院赶,可以想像医生们会有多繁忙——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了,轻车熟路地裹挟著陈韶右拐,走到最里面的精神科。
精神科里坐著两名穿著白大褂的医生,一个正翻看著什么文件资料,另一个看到有人来,还是乌泱泱一片人,顿时嘆了口气。
隨即,她转过身去翻了翻铁皮柜,同时漫不经心地询问:“又是时间感知紊乱综合徵?这次还是群体性的?”
一个年纪上去了的老教师颤颤巍巍地推了推眼镜,乐呵呵地说:“嗯,这次要不是学生提醒,我们都要出教室了。下课了出来才知道,原来大家都犯病了。”
医生抱著一摞档案,重重地放到桌子上,翻了翻最上面一页,问:“你们假期又加班了?都说了別那么拼,整天加班,时间感知能不乱吗……药按时吃了没?”
顿时就有老师笑了:“看您说的,药能不按时吃吗?我都隨身带著呢!就是咱们下节还都有课,不赶紧来矫正一下,不好上课啊。”
女医生无奈道:“30分钟能治什么,还有那个叫校准不叫矫正,你以为矫正视力呢……算了,你们排排队,一人打一针吧——卫真,你去把校准药拿一箱过来,我放在药剂室最里边了。”
角落里的男医生这才放下资料,转身出了门。
陈韶抱著那两本地理书躲在精神科门外、医生看不到的地方,思考这段对话透露的信息。
下课铃声对老师来说果然也有校准的作用,就是不知道同学们是用什么方法把腕錶时间不对的老师扳回来的……
在医生口中,这种“病”似乎很常见,需要老师们一直吃药来抑制,可能单个老师出现症状,也有可能全体老师出现症状。这似乎表示时间的问题不在於整个学校,而是在於老师个人。
还有那句“假期加班”。
之前他想提前了解学校规则的时候,哥哥可是明確说过假期不要去学校的,说明假期时的学校对陈韶来说相当危险。
要么是因为当时他还不算是真正的综合学校学生,没资格享受“小灶”;
要么是因为老师们加班对象压根不是他们这一批学生。
所以,老师们是在哪里加的班?给谁加班?
陈韶想到那些“看不见”的学生,心里隱约有些猜想。
思考间,那个叫卫真的男医生已经从药剂室回来了,从他的角度能看到陈韶站在精神科门外,脚下便微微一停。
“同学, 你哪里不舒服吗?”他抱著个木头箱子,站得板正,“现在精神科比较忙,你得放学再过来了。”
军转医?
陈韶不由也站直了,摇摇头:“我没有不舒服,是陪著我们老师来的。医生,请问我们老师没事吧?”
男医生不知为何又沉默了几秒,才回答:“放心,这就跟感冒差不多,换季就容易得,很正常。打完针就好了。”
他略微停顿了一小会儿,又说:“这病也容易感染,你……离病人远点最好。”
说完,他点头致意一下,就急匆匆回了精神科诊室。
陈韶注视著他的背影,心下有些奇怪。
对方看过自己的资料,知道自己“清醒”?还是说,就是单纯的好心?
不过他说的话倒是挺关键的——正常人在被污染的人身边有风险,並且老师果然就是【时间紊乱】的污染源。
此时精神科诊室里面热闹得很,老师们聚在一起嘰嘰喳喳的功力不比学生低。地理老师因为下节没有他的课而惨遭优先治疗权被夺,特意出来让陈韶先走。
也算是获得了重要信息的陈韶乖乖道別,抱著书就去了4楼东侧的办公室,把地理书放好,才回到教室。
一来一回时间耗费得不少,已经是16:18了,薛宇涵正站在教室外面晃著脑袋左看右看,瞅见陈韶回来,才鬆了口气。
第三节是英语课,倒也没什么特別的规矩,只说让同学们读课文的时候声音大一点、声情並茂一些,对陈韶来说当然没什么问题,就是苦了其他学生,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如临大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