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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门票用途
    陈韶后退几步,躲过那只手臂,右手却伸进包里,掏出匕首、踮起脚,朝那只眼球狠狠刺下去。
    这只是一把普通的匕首,按理说並没有刺穿石头的能力,但此时它很轻易地就插了进去,如同刺穿一张白纸,陈韶甚至感受不到什么阻力。
    他控制著刀尖的角度,小心地不破坏整只眼球。等找好了位置后,微微用劲,那颗圆滚滚的眼球就从仕女图眼窝里被挖了出来,乖巧地掉进他的手心。
    眼球是温热的,似乎刚刚从真正的人体中取下来,陈韶甚至能感受到它表面细微的颤动。那瞳孔亮得惊人,清晰地倒映出陈韶的面容,仿佛还有人在透过它来观察这个世界。
    陈韶不禁抬起头去看仕女图,却发现上面依旧是两只眼帘微合的丹凤眼,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他身体微微一僵,险些以为这一举动吸引了怪谈本体,但再一看,画已经不再动了,原本鲜亮的色彩尽皆褪去,似乎被风沙吹了许久,已然灵气全失,唯独左眼淌出的一滴血泪,昭示著它的异常。
    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大,有人被垂花门的门槛绊了一跤,狼狈地砸在地面上,却丝毫不顾及疼痛,连滚带爬想往外跑。
    “去里面躲著,外面现在还出不去,也没地方藏。”陈韶提醒了一句,顺手把那只眼球用纸巾包好,放进包里,抬脚往院子里面走。
    那人下意识看过来,正好看见他抓著眼球的那一幕,血淋淋的视神经在陈韶手上摇晃。
    他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过去,但看到这男生似乎是活人,能沟通,还是定了定快从喉咙眼蹦出来的心臟,直起自己发软的两条腿,想跟上去问问,但不过是耽搁了这么一会儿,男生的背影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陈韶去了前院的书房。
    上次在梦境中,因为距离原因,他先去的是內院的臥室,书房这个信息量或许很大的地方还没来过。
    书房的门已经被暴力破拆了,只剩半扇,其余的都淒悽惨惨地倒在地上。里面也已经有了好几具尸体,门口、桌下、柜子里,全都是。博古架已经倒了,瓷器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书架倒还坚挺地立著,那些书却有不少被人在慌乱中碰到了地上。
    最完整乾净的是墙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画作,有的陈韶见过,有的没有,它们都只有各色的背景,而缺失了画中的人。
    陈韶注意到,门口那具尸体倒下的方向是朝外,看他最后的动作,也是在往外跑。
    来躲藏的人再慌乱也不会不確认屋里是否有“怪物”,唯一合理的解释是他们原本以为这里是安全的,然后就被从画中走出来的人夺走了生命。
    看来,在这个绎思园里,所有的人物画都最好不要看、更不能接近。
    陈韶走到窗口附近,一边注意著外面的动静,一边快速地翻阅那些书籍。
    这些书籍里面有类似於《四书章句集注》的,也有出版於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画集。这些明显產自不同年代的书籍並不古旧,几个匣子里装著的书信也来源於各个时期。
    [尊夫人之事我已知晓,郡主之威,不敢不从。此为保全袁家,不必心忧。]
    [京中一別已有数月,闻兄於洛南建绎思园,以镇尊夫人之怨……日前往灵兴寺求得平安符一枚,隨信附上。]
    [岭前大疫,流民无数,购得女童二十三人……]
    [崇英大胆!染指祭神女……恐夫人降罪……以纱覆面……]
    在其中一封与袁崇英直接相关的信件中,写信人怒斥袁崇英染指芸娘的举动,並要求袁家上下都蒙住脸,一个月內都不能接触到任何画作,儘快將那“不知廉耻的女婢”祭祀给“夫人”。
    不过从结果来看,这一举动並未成行,毕竟袁姿琴还是出生了。
    除此之外,还有几封和袁姿琴直接相关的信件,写信人应该都是袁崇英,不知为何並没有寄出去。
    [
    自芸娘死后,你二妹妹越发执拗。昨日碧璽在她房里搜出了芸娘的画像,幸好只画了一半,没惊醒了夫人,否则便是大事了。我看她状似疯魔,有时整日痴痴傻傻,有时又不知哪里来的刀子拿在手上便要砍人,若非是我亲女,此等败坏门风的女子定要逐出家门去。
    你母亲心善,虽说素来不管姿琴的事,这次倒是疑心芸娘死的不甘心,怨气太大,控了姿琴的魂,非她之过,好生保养,或许神志便会清明。我记得芸娘生前说过姿琴爱猫,碧璽就去寻了只,果然有所好转。只是上月香都的成会长说了要姿琴去参展,不可耽误了。
    我记得你和你大妹妹与她和睦,若是无事,便回来瞧瞧。
    ]
    这封信没写完的原因似乎很仓促,毛笔在信纸右下角拖出了一条长长的痕跡。
    在它下面,还有后续。
    陈韶正待往后看,却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连忙把这些信纸收起来,从窗户缝往外看。
    外面居然不是无脸人和画中人在追人类,而是一群他未曾谋面的参观者在斗殴。
    他眼尖地看到人多势眾的那方从倒地的参观者身上摸出一张门票,正欢欢喜喜地往兜里揣,却被刚刚的同伴一胳膊扼住了喉咙。
    “给我!快给我!我不想死!”
    在他们爭夺期间,前院的墙壁上慢慢凸起许多个长方形的边框,边框內迅速上色,勾勒出人的形状。
    被扼住喉咙的那名参观者本来还在剧烈挣扎,试图抢回门票,动作却猛地一顿,连带著衣服一起消失了。那名同伴原地一个踉蹌,死死捏住门票,看著四周围上来的其他参观者,索性心一狠,捏成一团扔进嘴里硬生生咽了下去。
    “哈哈我的!是我的!我活了!”
    话音刚落,他身边那幅空白画框里的人物便瞬间勾勒成型,表情定格在狂喜。
    之前消失的参观者惊恐的神色就在他的旁边,倒也不算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