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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和楚家断了干係
    楚南玥微微闭眸,然而浮现在脑海的却是那一支泛著寒光的袖箭,直直射中她的心口,剧痛一时入骨。
    她不禁打了一个寒战,自己既然知道赵靖宇的无情,也看出了东陵琰的利用之心,她又是如何断定,东陵烁对她就一定是真情实意呢?
    不过共事一年,同诸位將士都是一样,东陵烁此刻的穷追不捨,又是否同东陵琰一般包藏祸心?
    需要知道,一个人的情感,是可以偽装的。
    楚南玥久在沙场,因有著男儿心性,很难对人动心。她自认为如今凭藉军功,有了將军之位,便更不需要如寻常女子一般走上唯一一条嫁人之路。
    她楚南玥凭一己之力,亦可快意一生,活得漂亮!
    楚南玥缓缓抬眼,对上东陵烁满含期待的双眼,道:“希望六殿下在朝中永远如今日这般冷静,亲人尚不能相信,更何况无甚瓜葛的同僚。”
    楚南玥说得模糊,然而东陵烁还是听懂了。她不信自己的那句话,不信自己会奋不顾身地维护她。
    东陵烁的眼神黯淡了下,但很快恢復了语气中的坚定:“多谢楚將军提醒。”
    彼此相对无言,东陵烁默然离去。
    翌日御书房中。
    在皇帝面前,几位亲信大臣不敢开口,只因有人上书控告京城王家,言说礼部尚书之子王昶贪墨成风,又纵容家奴侵占良田,害死几条人命。
    正在犹豫商议如何处置之时,二皇子东陵鸿前来求见。
    如今东陵鸿势头正盛,又为皇帝次子,在诸皇子中最为年长。
    “父皇,依儿臣所见,不必太多顾念旧情,王家虽为世家,但这些年已经势弱,处置他们,其实並不会造成太大阻力。”东陵鸿道。
    几朝皇帝都早已有整治世家之意,东陵鸿的母妃端妃见皇帝几日都没有下决心,便急不可耐地催了儿子来主动给皇帝一个由头。
    “鸿儿,那便由你来处理这件事吧。”皇帝道。
    他有心锻链几个儿子,將来东陵国的千秋基业,都是要留给他们去守护的。
    “谢父皇信任!”东陵鸿不掩喜色。
    他母妃说的没错,父皇对他是有著期待的。
    东陵鸿迅速了解著王家的情况。
    他不必多做什么,早已有手下的人为他多番搜集打探,更有端妃在后帮扶。
    东陵建国的前朝,王家祖上便在朝廷中担任要职,王家甚至与皇家结亲,势力复杂。
    东陵初建业时,为了安抚错综复杂的世家势力,诸多家族都未被追究罪责,反而被赏赐恩惠,以巩固忠心。
    以王家为例,王家许多身无分毫功勋的子弟也都封官加爵。到了礼部尚书这一代,家道渐渐中落,因子弟骄奢淫逸,王家不復昔日荣光。
    幸而礼部尚书王大人本人还算低调,但其长子王昶,却与其父大不相同。王昶年少肆意妄为,多番藉手中权力为己谋取私利。
    东陵鸿並不顾忌王家,传命將王昶捉拿归案,下狱细审,王昶不久就交代了侵占田產,夺去平民財物的事实。
    在皇帝的暗示下,东陵鸿雷厉风行,果断將王家抄没家產,王昶流放,王大人夫妇则羞愧自尽。
    因多年贪墨,王昶倒台之后,家產充入国库,给国家增收十亿钱不止。国库充实,进而百姓减税,东陵百姓一片叫好。
    而东陵鸿算是立了功,也被顺理成章地封为禹王。
    端妃得宠,禹王受封……
    朝中消息一传,楚南玥在將军府中却显得並不吃惊。
    “將军,您怎么瞧著像是提前就知道一般?”青霜奇道。
    “不过是封王罢了,现在时局不清楚,將来之事其实根本未定。”楚南玥淡然道。
    楚南玥不知道皇帝现在的意思,或许只是因为太子薨逝,他愈发怜爱剩下的几个皇子。
    又或许,皇帝是真的在试著几个儿子的深浅,探寻著合適的下一个太子人选。
    而东陵鸿这么早就被拔尖站了出来,其实不见得是件好事。
    然而没过多久,东陵琰也因其母妃赵家立下的功劳,而被封齐王。
    这个结果出人意料。
    东陵琰为皇帝最小的儿子,原本並不被朝臣看好,然而近来慧妃位份升高,他也隨之被封为齐王,朝中早已议论纷纷。
    与这两位相比,皇后嫡出的东陵烁却显得如同被皇帝忽视了一般,並未得到封號。
    有人猜测近来六皇子东陵烁表现平淡,皇帝对其失望不已,所以將重心放在齐王与禹王身上。
    但皇帝於朝堂之上,待东陵烁依然如往日那般倚重,看不出父子之间有任何隔阂。
    於是朝臣虽猜测良多,也不敢贸然站队,唯恐站错了人。
    景寧侯府。
    是夜。
    楚南瑄跪在景寧侯面前,颓丧至极:“祖父,並非是孙儿不够努力,奈何多年来被身体拖累,不得不委曲求全。楚南玥那丫头就这么走了,还把咱们楚家在军中的人都清理一遍,想必是恨极了咱们。”
    若不是意识到如此,楚南瑄甚至还想让楚南玥为自己继续开路,一如从前一般。
    “也不知她是怎么发现的,从头到尾都如此决然。”景寧侯皱著眉。
    可他无空深想,眼下楚家的出路还不明晰,足够让他为之头疼了。
    “瑄儿,你父亲无用,我早已不抱什么希望,唯有將楚家的基业都交付到你的肩上。你自幼也是我教导的,如今楚家家族兴衰,都在你的一念之间。”景寧侯嘆息。
    楚南瑄有心无力:“可是祖父,我根本没有官职,若去参加科考,也不知道要蹉跎几年。”
    以如今楚家的地位,要想凭藉金银往朝廷要职上塞人,那是不敢了。若不幸让皇帝知晓,皇帝也绝不可能放任不管。
    “你何必將眼光放得如此狭窄?”景寧侯摇头,他的眼里渐渐放出幽暗光芒,“从文確实很难,可若是从军,便如楚南玥那样,早晚可以用军功搏出一个天地。”
    景寧侯只恨当初对楚南玥的懈怠,他没有足够牢固地控制住楚南玥,让楚南玥在尽享荣华之时,与楚家断了干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