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影城!
烧猪供上,关公像前香火繚绕,开机礼就算落定。
镜头一开,刚拍完王枫和龙套的对打戏,陈家上就喊了停。
紧接著,他凑近劝道:
“你出手够狠,可太硬、太糙——缺股子飘逸劲儿!”
“再者,龙套也得露几手真功夫,打得花哨些,才衬得出主角的压倒性气势。”
王枫听得点头,当场应下。
两人合计一番,拍板请刘家班掌舵武指。
刘家班是香江响噹噹的老字號武行,班主刘湛师承猪肉荣,往上数正是黄飞鸿嫡传徒孙。
至於程家班、洪家班、袁家班?
不是不想请,而是他们自家片子正跟王枫抢档期、爭排片——底牌,哪能往外漏?
十万块武指费一到帐,刘家班立马进驻《颶风营救》剧组。
刘家良亲自看了王枫身手,当场捋袖上阵,为他量身编了一套军体格斗术:动作短促如电,招招直取要害,神似李小龙当年的凌厉风格。
王枫试练几遍,不得不服气——这拳脚一摆,確实更抓眼、更带感,观眾买不买单?八成稳了。
香江拍戏,向来不讲慢工出细活,图的就是一个“快”字。
一周杀青,顶多一个月封镜。
就说刘德华,一年最多轧十六部戏——慢下来?数字怎么堆得出来?
陈家上本想精雕细琢,可胶片按秒烧钱,梅艷芳档期只剩三天,逼得他也只能咬牙踩上流水线节奏。
不到十天,戏已拍到尾声。
最后一场,正是梅艷芳被劫持在船上的高潮戏——王枫飞身救人,两人相拥热吻。
“王先生,以前亲过姑娘没?”
开拍前,梅艷芳特意寻来,笑意盈盈。
“亲过。”
王枫眼皮一掀,语气里透著点无奈的傲。
“那好办!待会你就当我真女友就行!”
她笑得眉眼弯弯。
“放心,保准让你记住这个吻!不过——你今儿吃臭豆腐没?榴槤呢?”
“刚嗦完一碗螺螄粉,成不?”
梅艷芳也翻了个俏皮白眼,顺手递来两片薄荷口香糖。
“我也爱这口酸辣劲儿,待会怕是有福了!”
王枫笑著接过来塞进嘴里,嚼足两分钟,吐在纸巾上,利落地扔进垃圾桶。
“第三幕,四十五场,action!”
场记板清脆一响,摄影机嗡嗡转动。
而立在假船甲板上的梅燕芳目光一落,便牢牢锁定了王枫,眼眶倏地一热,泪光在睫下颤动。
她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直直撞进王枫怀里。
王枫双臂一收,稳稳托住她腰背,顺势旋身腾空,转了整整两圈。
落地未稳,他已低头覆上她的唇,气息滚烫,吻得又深又急。
“卡!”
三十秒后,场记的喊声劈开空气。
梅燕芳却猛地抬手,一把將王枫搡开,眼神凌厉如刀,剜他一眼,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得地板篤篤作响。
“我干啥了?”
王枫一脸懵,挠著后脑勺直发愣。
“王先生,再有下次,咱们这戏,没法往下拍了!”
陈家上大步走近,脸色沉得能滴水,“你这是拍戏,不是藉机占便宜!”
“我占谁便宜了?”
王枫嗓门一提,火气也跟著窜上来。
“剧本写得清清楚楚——轻触即止,点到为止!哪来的舌吻?!”
陈家上手指几乎戳到他胸口。
“这能赖我?是她自己说的——『你怎么亲女朋友,就怎么亲我』!”
王枫梗著脖子嚷道,心里却忽然一亮:难怪刚才她浑身发僵,要不是自己指尖往她腰窝里轻轻一按,那吻压根儿软不下来、深不下去!
“王先生啊……”
陈家上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下去,只摇摇头,转身走了。
挨打立正,认错改过——王枫咂摸出味儿来,赶紧追上梅燕芳,想把话掰开揉碎讲明白。
“没事,是我嘴快没把门!怪不得你!”
梅燕芳反倒一笑,摆摆手,眉梢都鬆开了。
“那就好!不然我这张脸,可真要糊成浆糊了!不过……嘖,手感確实不错。”
王枫长吁一口气,还下意识舔了下嘴角。
“我的脸,怕是比你还糊!”
梅燕芳被他逗得又瞪他一眼,耳根却悄悄泛起薄红,想起方才唇齿交缠那一瞬的酥麻,心跳还微微发紧。
她的戏份全部杀青,临出门前又斜睨王枫一眼,才推门而去。
陈家上得知是场误会,立刻折返,和王枫商量明日收尾的几场镜头。
取景地已定——大角嘴一栋老式居民楼,水泥灰墙,铁皮窗框,烟火气十足。
“陈导,明天那两场,我想等电影定档后再补拍。”
王枫语气篤定。
“为啥?少了这两场,故事断档,院线连预告片都不愿播!”
陈家上皱眉。
“正因为断档,才最抓人!”
王枫咧嘴一笑,把想法一一道来。
“王先生,你这宣传路子,真是又野又准!”
陈家上听完,啪地一拍大腿,由衷讚嘆。
“放心!身手您又不是没见过!”
王枫拍拍胸口,声音敞亮。
“再稳,也得留神——成片越快剪出来越好,院线看片会等著呢!”
他虽信得过王枫,仍忍不住叮嘱一句。
“早安排好了!请的是好莱坞顶级剪辑组,史匹柏的御用班底,两天后,成片准时送到您手上!”
王枫说得斩钉截铁。
陈家上心知自己不可能飞去洛杉磯查证,吹牛谁不会?信就信吧。
“好!我就等著看王先生的『神剪』了!”
他眼里闪著光,真当回事儿般盯著王枫。
回到维多利亚的寓所,王枫先给梁小柔拨了通传呼。
接著取出天河二號功控机,把今日所有拍摄素材一股脑导入其中。
隨后下令红后,以《颶风营救1》为蓝本,启动智能剪辑——只保留他预先標记的几个关键镜头。
红后仍是少女模样,声音清脆如铃。
可这位站在流金岁月世界顶端的人工智慧,早已吞下海量影视知识与剪辑逻辑。
论效率与精度,她一人,抵得上一支三百人的金牌製作团队。
更何况,这纯属依样画葫芦,压根儿不费吹灰之力。
草草冲了个澡,王枫一头栽进臥室,眼皮一沉,立马睡得不省人事。
这十来天扎在片场,真把他榨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