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车子停在一栋灰白色楼宇前。
梁小柔刚下车,脚步微顿,似有迟疑。王枫立刻凑近半步,压低声音:“madam放心,屋里没鬼。”
“有鬼我也不怵——我天生克邪!”
她嘴上硬气,白眼又飞过来一个,旋即抬脚跨进门內。
两人拾级而上,直抵顶层。王枫掏出钥匙,咔噠一声,门开了。
“新置的窝,进来逛逛?”
他弯腰搁下一双素净拖鞋,张开双臂,笑意温厚。
“你不是早有房子吗?怎么又买一套?”
梁小柔一边换鞋,一边隨口问。
“我能直说——这是专为你搭的『藏娇小筑』吗?”
心里这么想著,嘴上却只笑:“一来图个住得自在,二来也算资產布局;第三嘛……最重要——是给我未来女朋友安个踏实的家。”
见她鞋带系好,王枫自然伸手,轻轻攥住她的指尖,“来,带你转转。”
“嗯……”
车上那句滚烫告白,眼前这方亮堂新居,一起撞进她心坎里,甜得发颤。
她幼年失母,父亲性子软弱,一辈子最盼的,不过是一扇永远为她留灯的门、一处真正属於自己的屋檐。
而此刻,王枫正站在光里,把整座屋子、连同他这个人,一併递到她面前。
她任他牵著,安静走过客厅、厨房、主臥,连次臥都细细看了遍。
“小柔,阳台那边——维多利亚港就在眼皮底下。”
他引她走到落地窗前,从身后轻轻环住她腰身,下巴轻搁在她肩头。
“真美。”
的確美。海面如缎,澄澈透亮;白鷺掠过水麵,轮船剪开细浪,远处霓虹已悄然浮起。
“可再美的景,也比不上你站在我身边的样子。”
他声音低哑,吻轻轻落在她颊边,温热又虔诚。
梁小柔从未牵过谁的手,更没尝过这般直击心尖的情话,一时晕眩,像被蜜糖灌满了胸口。
她骨子里本就倔强果决。
於是忽地转身,目光灼灼锁住他,踮起脚尖,毫不犹豫地吻上他的唇。
放肆地缠吻,沉溺於爱意的浓烈甘醇。
直到肺腑发紧、呼吸发颤,梁小柔才急急推开王枫。
“小柔,你不是一直好奇我刚去药房买了啥?把外套脱了!”
王枫牵起她的手,不由分说往臥室带。
“不……不行!太快了!”
梁小柔心头一跳,声音都发了虚,指尖攥得发白。
“你在想啥呢?——跌打酒!专给你揉散淤青的!”
王枫朗声大笑,从裤兜里掏出那瓶琥珀色药酒,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你故意逗我!”
看清瓶身標籤那一瞬,梁小柔耳根烧透,脸蛋烫得能煎蛋,恨不得原地蒸发。
“哈哈!”
他笑著凑近,在她泛红的颊边啄了一口,“这玩笑,我想开一辈子。”
“小柔,过几天我就进组拍电影,最近得住影城那边。”
他掏出一把钥匙塞进她掌心,“你隨时来住,帮我收拾屋子、晒晒被子——等杀青了,我第一个call你!”
送她回家路上,两人吃了顿热腾腾的宵夜;临別时,王枫从兜里摸出钥匙,轻轻放进她手心。
“那……得熬多久啊?”
刚確认关係就要分別,梁小柔眼圈微热,一把搂住他腰不肯鬆手。
“少说一个月!之后还得飞海外跑发行。”
王枫抬手把她鬢角碎发別到耳后,將人拢进怀里。
“你千万保重!”
她知道拦不住他的前程,再不舍也只能咬牙点头。
“放心,你也一样——別熬夜、別硬扛。你要是倒了,我找谁撒娇去?”
“我会小心的!”
她踮脚在他唇角飞快一吻,转身快步上楼,背影倔强又柔软。
目送她消失在楼道口,王枫才钻进车里,拧动钥匙。
先回家冲了个澡,换掉沾著她洗髮水味的衬衫——阮梅鼻子灵,一闻就穿帮。
时间管理这事,从来不在钟錶上,而在这些细枝末节里。
顺路买了只油亮喷香的烧鹅,直奔公屋。
见了阮梅,他把梁小柔的话原样复述了一遍。
阮梅也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把头靠在他肩上,轻轻嘆了口气。
亲昵到夜里十点,他送她回屋。
推开自家那扇空荡荡的铁门,屋里静得能听见冰箱嗡鸣。
真够讽刺的——左拥右抱两个姑娘,夜里却只能跟枕头较劲。
再见到丁益蟹时,火气直接窜到天灵盖。
这廝被窝里竟还躺著俩女人,哼哼唧唧正快活。
王枫反手一记耳光抽得他眼冒金星,拎小鸡似的拖到海边。
按红后查出的地址,他又揪出了其余三只“小蟹”。
这时才猛然记起:丁家若全交代了,五蟹集团根本没法上市——自己压根没记住股灾哪天爆的,韭菜还怎么割?
“主人,大时代我反覆推演过。时机一到,我立刻提醒。”
红后的声音適时响起。
“红后,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王枫咧嘴一笑,麻绳一捆,四人叠成粽子,拖上船直奔公海。
每人补了一刀,踹进墨黑浪里。
任他们扑腾呼救,他踩下油门,船尾劈开雪白浪花,头也不回。
答应送你们去陪丁蟹,一个都不能少——说到做到,才是男人本色。
华人会!
王枫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西装,由龙纪文引著步入大厅。
迎面撞上方展博,对方当场僵在原地。
“聪……聪哥?您怎么来了?”
方展博舌头打结,声音发乾。
他把全部身家押进美丽都,结果股价非但没涨,反倒一路俯衝。
这让他误以为王枫是来討债的,下意识就想躲进壳里装死。
“放心!区区五万,我压根没放在心上!”
王枫抬手重重拍了下方展博肩头,还意味深长地瞥了眼身旁的龙纪文。
她正冷眼旁观方展博,眼神里毫无波澜,显然压根不认识这个人。
王枫心里有数——八成是自己那顿劈头盖脸的训斥,真把人点醒了。
方展博虽照旧来华人会上班,却没再一头扎进“八士”这条死胡同,也就没跟龙纪文撞上、闹出误会,更没顺藤摸瓜搭上关係。
“陈滔滔!”
王枫刚想再逗方展博两句,眼角一扫,就见陈滔滔挽著方婷走了进来。
他西装一丝不苟,可眉宇间堆著浓得化不开的倦意。
通宝银行那边已摇摇欲坠,王济生承诺的第二笔款子又迟迟不见影子。
今天就是摊牌的日子,他指尖发凉、喉头髮紧,全是熬出来的焦灼。
“陈先生,借一步说话?”
王枫迎上前,掌心朝上,坦荡递出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