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和男女主角敲定后,后续事情便如顺水推舟般顺畅起来。
先註册电影公司,王枫提笔写下“龙华”二字——字跡刚劲,透著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接著直奔叶玉青住处。
她当初参选亚洲小姐,本就图个露脸、搏个出头。
眼下合同正规、公司靠谱,又有梅燕芳坐镇主演、郑玉彤真金白银砸进投资,她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当场点头,接下二號女主角色。
说是女二,实则银幕上晃三晃、说几句台词,加起来撑死五分钟。可对一个刚入行的新人而言,这已是一块闪亮的敲门砖。
再找王比利。他刚捧回世界轻中量级自由搏击冠军奖盃,拳套还带著汗味儿。
可在影视圈里,他连龙套都排不上號——压根儿没碰过摄像机。
偏巧他早有转行念头,跟王枫一聊,话没两句就拍板成交:两万块,演片中那个心狠手辣的小boss——绑架当红歌星,转手卖给黑市富豪的狠角色。
拍电影哪是光掛个公司名、拉来几个角儿就算完?
场地要谈、配角要筛、摄影机得租、轨道车得调、胶片得备……琐碎事堆成山。
王枫懒得沾手,顺势把活全甩给陈家上,美其名曰“锻炼新人”。
他自己只管掐准开机那天,拎著剧本到场开拍。
清晨出门,正想喊阮梅一块去喝早茶。
冷不防,方展博迎面撞来!
没了往日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儿,衬衫熨得挺括,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人竟有了几分利落气。
“聪哥!”
他一见王枫,立马立正,声音都比从前亮三分。
“展博?这身打扮,像个人样了!现在干啥营生?”王枫隨口问。
“在华人会打杂,跑跑单、送送文件。不过师傅说了,等我考下执照,马上升股票经纪!”
他眼神发亮,朝王枫深深看了眼——若不是那一顿结结实实的揍、那几声骂醒梦中人的吼,他早被自己拖垮在泥里;更別提后来拜了叶天为师,又被引荐进华人会大门。
“好!有啥內幕消息,赶紧倒出来!我也好进场捞一把!”
王枫最近还真没留意这小子动向,没想到兜一圈,他又踏进了华人会的门槛。
“聪哥!”
方展博刚扬起头,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敢打包票——万一消息不准,王枫投进去的是大钱,赔了,自己怕不止挨揍,还得搭上半辈子。
“有屁快放,磨嘰个啥!”
王枫斜睨他一眼,眉梢微挑。
“聪哥!我听说『美丽都』要发红利,股价铁定躥升!这算不算好消息?”
“火烧连环船!”
王枫脑中“嗡”地一响,大时代里那场惊心动魄的围猎瞬间浮现——
只不过当年割的是陈万贤的肉,这次轮到全体散户。
可那又如何?陈万贤帐上躺著上亿,肥肉摆在眼前,不剁一刀,王八蛋才罢手!
他伸手“啪”一声拍上方展博肩头,拉开皮包,数出五沓崭新钞票塞过去:“拿去扫货!赚了归你,亏了——你这辈子,就给我打工还债!”
“聪哥!”
方展博傻站在原地,手指发僵,盯著那五万块直发懵——就一句话的工夫,王枫竟敢押上全部信任。
“好好干,还不起?那就给我干到白头髮掉光!”
王枫笑著又拍他两下,转身就走。
陈家上那边进度还卡在布景搭建上,王枫閒著也是閒著——韭菜,不割白不割。
方展博刚借到钱,王枫便放出一只蝇级无人机缀在他身后,借他的双眼,把股市里那场刀光剑影的廝杀尽收眼底。
果然不出所料——陈滔滔盯上了陈万贤手底下的六家上市公司,想拿下其中一家控股权,顺藤摸瓜查他老底。
可陈万贤反手一记围点打援,拉起六只股票集体跳涨,硬生生把盘面搅成一锅沸水。
更狠的是,他暗中买通通宝银行总裁,直接掐断陈滔滔的输血动脉。
逼得陈滔滔只能咬牙垫付高额利息,连夜飞赴宝岛,跪求王济生放高利贷救命——结果还是被陈万贤连根拔起,输得裤衩都不剩。
“主人,丁蟹已潜入宝岛,华姐和龙纪文全被掳走!画面正由蝇级无人机实时回传!”
次日清晨,红后的消息便砸进王枫耳中。
华姐被绑,王枫早有预料。
毕竟上一世正是这桩祸事,让王济生心神大乱,无暇顾及江湖纷爭,才彻底斩断陈滔滔第二笔救命资金,几乎把他逼上绝路。
“龙纪文怎么也被卷进去了?!”
真正让王枫心头一紧的,是这个意外插曲——她怎会和华姐撞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
他立刻调出无人机传回的影像。
画面清晰刺目:丁蟹破门而入时,龙纪文正挽著华姐的手臂走出公寓大厅,两人被堵个正著,当场拖走,此刻正蜷在一只锈跡斑斑的货柜里,手腕脚踝都被粗麻绳死死勒住。
唯独不確定的,是那个黑炭脸方展博——此前是否与她有过照面。
王枫推门而出,没碰那辆崭新的奔驰,只抬手拦了辆顶灯泛黄的计程车,直奔海港。
四下无人,他指尖轻划,从系统唤出金刚號,引擎低吼,破浪劈开碧蓝海面,箭一般射向宝岛。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镇魔司青砖铺就的窄道上,偶遇熟面孔,彼此点头致意,或简短应一声。
但无论谁,脸上都像覆了层薄霜——没有笑,没有怒,连眼皮都懒得多掀一下。
对此,沈长青早已麻木。
这里是镇魔司,大秦最锋利的一把刀,主业是屠妖诛诡,副业是镇压一切动摇国本的邪祟。
换句话说,这里的人,手上都浸过不止一条命的血。
见惯了横尸断肢,心就慢慢结了壳。
初来此世时,他也曾胃里翻江倒海;如今,连闻到血腥味都只是鼻翼微动,隨即归於平静。
镇魔司占地极广。
能留在这儿的,不是已踏进高手门槛的狠角色,就是骨头缝里透著凶悍潜质的新苗。
沈长青,属於后者。
司內只设两职:除魔使,专司一线搏杀;镇守使,坐镇要地,执掌生死大权。
凡入司者,一律从最低阶的除魔使起步,凭实绩往上攀,一步一血印,方有望登顶镇守之位。
他这具身子的原主,便是个刚领腰牌的见习除魔使,连正式除魔任务都没独立接过几回。
记忆俱在,镇魔司的规矩、气味、杀气,他闭著眼都能描摹出来。
没费多少工夫,沈长青便停在一栋素雅阁楼前。
与周遭肃杀森然的刑堂、血库、炼骨坊不同,这栋楼像一株白梅,静静开在满目猩红之中,檐角微翘,窗欞半掩,透著股不合时宜的静气。
此时门扉虚掩,偶有身影出入,衣摆掠过门槛,无声无息。
沈长青略顿半秒,抬脚跨过那道浅浅的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