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让王枫猛然想起剧里那个成天尾隨方茴的老唐。
眼神一冷,眸子倏然眯起。
正好借这机会,把这专挑软柿子捏的傢伙连根拔起,揭穿他那点见不得光的勾当。
“王枫,你明天早上几点开工呀?”
刚推出自行车,林嘉茉小跑著追上来。
“十点左右吧,咋啦?”
“明早一块打球唄!”
“成啊!你说时间——我向来六点起。”
“那就六点半!我带早餐,校门口见,说定啦!”
听王枫说六点准时起床,林嘉茉顿时垮了脸。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她本盘算著赖床到日上三竿。
可一想到能多看他几眼,便硬生生把睡意咽回去,牙根发紧地应了下来。
陈寻缠著方茴没討到好——她那辆自行车胎被人划破了,只好挤公交。
王枫却晃晃悠悠蹬著车,靠一架鹰级无人机远远缀在她身后,像只无声的影子。
快到上次老唐带人围堵他的巷口时,他瞥见两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悄悄跟上方茴。方茴脚步一乱,慌得连踏板都踩歪了。
王枫猛蹬几下,车轮擦著地面窜上前,飞起一脚一个,两人当场栽进路边的梧桐叶堆里。
接著劈头盖脸一顿耳光,抽得他们鼻血横流,终於抖出幕后主使——老唐。
打斗声惊得方茴猛地回头。
只见王枫正揪著老唐衣领往地上摜,那股狠劲儿,竟让她心头一颤,恍惚又看见他按著赵燁,硬生生磕出的那个响头……眼底一时失了焦。
可下一秒,她狠狠甩了下头,李贺倒在地上、血漫过校服领口的画面,又撞进脑海里。
“方茴,上车!我送你去车站!別管王枫,天天动手动脚,迟早蹲號子!”
方茴起初躲著陈寻,他哪肯罢休?抄近道、绕小巷,硬是追上了她。
见王枫又抡起了胳膊,他眉心直跳,嗓音都冷了三分。
他是真窝火。
原想借老唐的手,给王枫点顏色瞧瞧。
结果老唐反被揍得满地找牙,今早吴婷婷还打电话来警告:王枫已扬言报警。
虽被他三言两语压下去,但吴婷婷撂下一句狠话——拦一次是情分,再有下次,她不兜底。
聚眾斗殴留案底,他赌不起。万一王枫真报了警,老唐再把嘴漏了风,自己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身为一个精於算计的人,他比谁都清楚该低头时就得弯腰。
哪怕心里翻江倒海,面上也得笑得从容。
可这不妨碍他在方茴面前,把王枫的名字咬得又重又沉。
陈寻这话,正戳中方茴心坎。她二话不说跨上后座,车轮一转,直奔公交站。
王枫踹走那俩混混后,先拐去了修车行——拿人钱財,总得把活干利索。
直到下班高峰散尽,他才借蝇级无人机锁定了老唐的位置。
果不其然,那傢伙正和吴婷婷、孙强围坐一桌,啤酒瓶堆成小山,油亮的烤串插满铁签!
王枫嘴角一扯:来得巧,今晚一併清帐。
他把自行车往店门口一撑,大步朝那桌走去。
“王枫?你咋来了?”
吴婷婷正对著街口,愣了一下,脱口问道。
王枫理都没理她,左手如铁钳般扣住老唐后脑,狠狠一压——
砰!
塑料桌猛地弹起,酒瓶炸裂、肉串飞溅、碗碟碎了一地。
“王枫!你疯啦?!”
吴婷婷腾地站起,尖叫刺耳。
可眼前只剩王枫甩开膀子狂扇耳光,老唐像条死鱼瘫在地上,连扑过来的孙强也被一脚踹翻在烧烤架旁。
“王枫!昨天的事不是揭过了吗?你到底想怎样?!”
吴婷婷衝上前,挡在老唐身前,眼睛瞪得通红。
“揭过?”王枫冷著脸,目光刀子似的刮过老唐,“两年前,八中李贺死的那天起,你就开始堵方茴、泼冷水、往她书包里塞恐嚇纸条——对不对?”
吴婷婷和杨晴齐齐一怔。
“是我乾的,怎么著?”
老唐抹了把鼻血,齜牙咧嘴爬起来。
“欺负一个姑娘,你还挺得意?”
王枫飞起一脚,直接把他踹得翻了个滚地葫芦。
吴婷婷刚要伸手阻拦,他顺势拽过一把椅子重重坐下,“婷婷,今天我给你这个面子——让他当面说清楚!也让你瞧瞧,你那位『铁哥们』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镇魔司的青石道上,偶遇熟人,彼此点头致意,或短促招呼一声。
可无论谁,脸上都像蒙著一层薄霜,没一丝多余情绪,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眼、不走心。
对此,他早已麻木。
这里是镇魔司——大秦王朝最锋利的一把刀,名义上镇守四方,实则专司清剿妖邪、诛杀诡祟。顺带,也料理些见不得光的杂事。
可以说,镇魔司里隨便拉出一个人,掌心都浸透了血。
见惯了断肢横飞、魂飞魄散,人心便如淬过火的铁,冷硬、迟钝、不轻易颤动。
初来此界时,沈长青也曾胃里翻搅、夜里惊醒;如今却连闻到血气都懒得皱眉。
镇魔司占地极广,殿宇森然。能在此立足者,不是已登顶的绝顶高手,便是骨头缝里都透著凶悍潜质的狠角色。
沈长青属於后者。
司內只设两职:一为镇守使,坐镇一方,手握生杀;二为除魔使,执刃赴险,以命搏命。
凡入司者,一律从最底层的除魔使做起,凭功绩、靠实力,一阶一阶往上熬,才有望叩开镇守使的大门。
他这具身子的原主,正是个见习的除魔使——连正式名册都没进的末流小卒。
承袭全部记忆,他对镇魔司的规矩、气味、暗涌,全都门儿清。
没走多远,沈长青就在一座木阁前驻足。
与四周刀光剑影、戾气沉沉的廊廡不同,这阁楼孤零零立著,檐角微翘,竟透出几分不合时宜的静气——像是血海里浮起的一叶青舟。
此刻门扉半开,偶有身影进出,步履轻悄。
他略一停顿,抬脚便跨了进去。
一进门,气息骤变。
墨香混著若有似无的铁锈味直衝鼻腔,他下意识蹙眉,旋即鬆开。
镇魔司的人,身上那股子腥气,洗不净,也甩不脱。
“说就说!我怕什么?我还巴不得你们看清那贱女人的嘴脸呢!”
老唐猛地弹起来,眼珠通红,死死盯住王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