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了,笑脸相迎,酒菜管够;不来,也从不惦记。
因为治好了王晓白的顽疾,再加上刘海中那张藏不住事的嘴四处嚷嚷,“下三路神医”的名號便像野火燎原般传开了。
天天都有人托门路、攀关係,拎著鸡蛋掛麵找上门来求诊。
王枫从不推辞——这年头谁离得开人情?硬把自己活成孤岛,迟早被风沙埋了。
到了五月,厂里空气悄悄变了味儿,风向偏得细如髮丝。
王枫早嗅出苗头,提前让王晓白跑服务社淘了金镶玉的像章,挨个分发给要紧的人。李副厂长也得了一枚,还勒令王晓白他们天天別离身。
没过多久,李副厂长升了主任,王枫也掛上副主任的衔,连那台嘎斯吉普都成了他屁股底下的专车!
可他对厂里那些明爭暗斗压根提不起劲,照旧缩在自己那间学**里当甩手掌柜。只干了两件事:一是把刘光天转了正,塞进纠察小组;二是托人把何雨水也调了过来。
纠察小组里还多了个生面孔——阎老三的二小子阎解放。这位置是阎老三用两瓶纯得冒香的白酒换来的!
至於原来的杨厂长?早被擼去扫院子了。
王枫撞见过他几回。
那时的杨厂长哪还有半点当年拍桌子骂娘的硬气?眼窝深陷,目光躲闪,连王枫的影子都不敢正眼瞧。
王枫心里不是滋味。
说到底,两人走到这步田地,全是李副厂长一手搅出来的局!
他不但悄悄吩咐纠察队员对杨厂长手鬆些,还塞给他肥皂、牙膏、搪瓷缸子这些实在东西;更亲自施针,把他憋了多年的前列腺毛病给拔了根。
这事惹得李主任火冒三丈,当场把王枫叫去劈头盖脸一顿训。
王枫不急不恼,等李主任吼完,才慢悠悠补了一句:“花无百日红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晓得哪片云底下真能砸下雷?”
李主任能在风起时借势腾空,也能在风停后稳稳落地,脑子是清醒的。听罢琢磨片刻,觉得过头容易翻船,便点头应了王枫的话。
可这顿训斥,早被有心人嚼碎了传出去,一不留神就钻进了刘光天耳朵里。
刚转正、进了纠察小组,刘光天立马挺直了腰杆,走路都带风。
他打心底里嫌“王枫的狗”这身份丟人,一听主子挨了训,骨头缝里都痒了起来——以为自己翻身的机会到了,还想趁机把秦京茹和何雨水一块儿收了。
那天下午,瞅准王枫正跟何雨水搓麻,他竟大摇大摆闯进来,想搅局立威。
王枫哪惯他这副德行?抄起巴掌就是一顿狠抽,刘光天当场崩掉两颗门牙。
一把拎上嘎斯吉普,直奔当年沉崔大可的那条河。
他盯著水面上晃动的树影,把当年怎么拖崔大哥下水的事,一字一句讲给刘光天听。
对方哭爹喊娘求饶,他眼皮都没抬,直接往水里一搡!
灌得翻白吐沫,像条呛晕的死狗,才捞上来搁石头上控水。
刘光天才喘匀一口气,又被按进水里。
反反覆覆十来回,刘光天瘫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一声声“爷爷”喊得撕心裂肺。
王枫没停手,凑够十次才把他扔回车上。
不是心软,是养条听话的狗太费劲——废一个,还得重挑重调,划不来。
打那以后,刘光天见了王枫,眼神里全是抖著的惧意,又夹著討好的笑,尾巴恨不得摇断。
接著,王枫扔给他一道新差事:收拾傻柱。
刘光天眼睛当场亮了,咬著后槽牙说:“只要您点头,我今儿就能让他瘸著爬出四合院!”
王枫摆摆手:“火候不到。”
“你且忍著,总有一日,让他跪著求你饶命。”
得了王枫一声令下,刘光天立刻纠集纠察小组十几號人,直扑傻柱而去。起初傻柱还梗著脖子硬扛,嘴上叼著菸捲,斜眼哼笑,摆出一副“你们来啊”的架势。
可刘光天带的是铁桶阵——十来条壮汉围成一圈,拳脚如雨,棍棒生风。
傻柱再横,也架不住人多势眾;再狠,也挡不住轮番围殴。三两下就被掀翻在地,脸贴著泥地,后脑勺被人死死按进臭水洼里,尿液顺著额角淌进嘴角,又咸又臊。
打那以后,傻柱的日子便坠入无底深渊。
活脱脱就是当年许大茂刚娶贾张氏那会儿的翻版:三天一记闷棍,五天一顿毒打,骨头缝里都透著疼。
不到三十天,人就瘦脱了相——眼窝塌陷,颧骨高耸,皮包著骨头,走路打晃,连咳嗽都带血丝。
终於,王枫现身了。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钉:“给你一条活路——回食堂,还是南易手下。但得先磕三十个响头。”
“这头,是你大年初一欠我的。”
傻柱咬牙撑了三天,脊梁骨硬得像块铁。
直到刘光天命人把他拖进粪坑泡了整宿,捞出来时浑身掛满黑渣,吐出来的全是黄水,他才彻底垮了。跪在青砖地上,额头撞得砰砰作响,眼泪混著鼻涕往下砸,一边磕一边嚎:“哥……哥我错了!”
三十声闷响落定,他瘫在地上,手指抽搐,喉咙里只剩嘶哑的喘气声。
“不够,远远不够!”
何雨水一直站在窗后盯著这一切。王枫推门进来时,她指甲早已抠进掌心,血珠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砸在窗台上。
人常说,爱有多浓,恨就有多烈。
当年何大清一走,八岁的何雨水便缩在墙角发抖,夜里不敢关灯,怕黑,更怕空荡荡的屋子。
那时唯一能攥住的,只有傻柱的手。
头几年他还算护著她,给她留饭,替她挡骂。可后来呢?他眼里没了妹妹,只剩个碍事的累赘。
高兴了餵口剩菜,不高兴就一脚踹开,连她发烧烧到抽筋,他也只甩一句“死不了”。
如今的何雨水,心早冻成了冰碴子,眼神淬过火,冷得扎人。
她对傻柱的恨,不是怨,是刻进骨头里的咒;不是气,是日夜熬煮的毒药。
王枫的温柔?压不住这股疯劲。她对他,谈不上情,只是各取所需——他要四合院服帖,她要傻柱崩盘。
她活著,就为亲眼看著他一点点碎成渣,碾成粉,最后被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王枫望著她眼底那团幽暗的火,什么也没说,只是將她紧紧揽进怀里,下巴轻抵她发顶,一下一下吻著那乌黑柔软的髮丝。
——题外话——
先前承诺的上架加更,已与前章一併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