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掌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紧接著，整尊模糊的虚影轰然散开。
    化作数以万计的金色古篆，直接撞进杨天凌的识海。
    脑袋传来一阵剧烈膨胀的刺痛。
    这不是知识的灌输，这是规则的强行烙印。
    杨天凌闭紧双眼，忍受著识海被暴力撕裂又重组的过程。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
    金光彻底內敛。
    系统面板在身前弹出，多了一行金色的说明文字。
    【《神魔观想法（残卷）》已入门。】
    【提示：法相非凡物，需以天地本源异物为锚点，方可凝实。强行凝聚，身死道消。】
    杨天凌盯著“天地本源异物”几个字。
    六万点族运值，买了个地基图纸。
    建房子的材料，还得自己满世界去找。
    这交易系统，算盘打得极精。
    他挥手散去面板。
    站起身。
    骨骼发出一阵绵密的爆响。
    气血在体內运转的速度，比兑换功法前快了三成。
    推开断龙石。
    密室外的走廊有些潮湿。
    杨天凌顺著石阶，径直走向前厅。
    宽敞的厅堂內，地上堆满了几十个半人高的红木箱子。
    箱盖敞开著，里面码放著整整齐齐的极品灵石。
    灵气浓郁得凝结成了白色的水雾，在箱子上方盘旋。
    杨鸿文正拿著一本厚厚的帐册，指挥著几个家族护卫清点造册。
    听到脚步声，杨鸿文转过身，挥手让护卫退下。
    “爹。万宝盟第一批赔罪的物资都清点完了。”
    “极品灵石十二万。高阶丹药三百瓶。各类天材地宝装了四个储物袋。”
    杨鸿文翻开帐册的最后一页，双手递了过去。
    “除了这些死物，钱万金还送来了一套万宝盟內部的情报玉简。说是当个添头。”
    杨天凌没有接帐册。
    他走到桌前，拿起一枚暗红色的玉简。
    “找找看。最近中州哪里有『天地本源』、『异火』、『真水』之类的东西现世。”
    杨鸿文没有多问一句废话。
    迅速转身，在另一张桌子上堆积如山的玉简中翻找起来。
    他的双手在一枚枚玉简上快速掠过，神识探入，读取信息的速度极快。
    这是他负责家族商贸练出来的本事。
    一炷香后。
    杨鸿文的手停在一枚黑色的骨片上。
    “天枢地下城。”
    他將骨片贴在眉心，读取片刻后拿下，放在桌面上。
    “下个月初七。十年一度的地下大拍。这份情报是万宝盟內线拼死带出来的残本。”
    骨片上方投射出一片模糊的光影。
    清单滚动。
    在最后压轴的三件物品中，第二件的画面是一块透明的寒冰。
    冰块內部，封印著一缕极其微弱的纯金色火苗。
    光影旁有一行小字批註。
    【疑似大日金焰残种。生於混沌，可焚神魂。起拍价，极品灵石五万。】
    五万极品灵石。
    这足以买下一个普通的五品宗门。
    杨天凌的视线锁死在那缕金色火苗上。
    大日金焰。
    这正是《神魔观想法》中记载的几种顶级火系本源之一。
    只要拿到它，法相的框架就能彻底稳固。
    “五万起步，成交价至少翻倍。”
    杨鸿文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我们手头的现钱，刚好够。”
    钱万金这波血本，送得正是时候。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杨鸿宇大步跨进厅堂。
    他身上的黑色武服还沾著未乾的血跡。
    那股从试炼塔里带出来的煞气，让厅內的灵气都停滯了一瞬。
    “爹。清江县那边有动静。”
    杨鸿宇站定，声音沉稳。
    “赵无极？”
    “不是他本人。赵家派了四个练脏境的供奉，换了便衣，在柳溪村老宅外围转悠。被我们留下看护阵法的暗哨抹了脖子。”
    杨天凌拿起一块极品灵石，在手里把玩。
    “尸体处理了？”
    “掛在清江县城门头上了。”
    杨鸿宇回答得很乾脆。
    杨鸿文合上帐册。
    “这赵无极，胆子未免太大了。落日岭的事传得沸沸扬扬，他还敢往枪口上撞？”
    “因为他不信。”
    杨天凌將那块灵石扔回箱子里。
    发出一声闷响。
    “他卡在换血境十几年。在他的认知里，换血境就是清江县的天。我几年前还只是个泥腿子，就算得了机缘突破换血，顶天了也就是和他平起平坐。”
    “突然有人告诉他，这个泥腿子秒杀了神海境。”
    “他理解不了。理解不了的东西，人总是倾向於去怀疑。”
    杨天凌转身，看向掛在墙上的中州堪舆图。
    “他在试探我们的虚实。想看看我们是不是虚张声势。”
    杨鸿宇上前一步。
    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要不要我带黑虎军去一趟清江县？灭了赵家。”
    “不用。”
    杨天凌拒绝得很乾脆。
    “一只井底之蛙，犯不著专门绕路去踩死。老宅有九幽锁天阵护著，他进不去。等他在外面碰个头破血流，自己就老实了。”
    他伸手指在堪舆图上的一个黑点处点了点。
    “鸿文，你去准备一下。今晚跟我走。”
    “大哥留守王府。看好灵珊和刚出生的孩子。试炼塔的消耗不要停。”
    杨鸿宇鬆开刀柄，躬身领命。
    杨鸿文將桌上的黑色骨片收入袖中。
    “爹，天枢地下城规矩严。不认修为，只认钱。我们需要办一张『匿影帖』。”
    “你去办。带上万宝盟赔罪的那一半灵石。”
    ……
    五天后。
    天枢地下城入口。
    这里没有城墙。
    只有一片连绵不绝的黑色石林。
    石林深处，一个巨大的地渊裂口横亘在地面上。
    黑色的瘴气从裂口中喷涌而出。
    杨天凌和杨鸿文穿著宽大的黑色斗篷，脸上戴著隔绝神识的面具。
    两人顺著陡峭的石阶，向下走去。
    阶梯两侧，站著一排排身穿灰袍、戴著无面具的守卫。
    没有呼吸声。
    全都是用秘法炼製的傀儡。
    走到阶梯尽头。
    一扇厚重的青铜大门挡住去路。
    门前摆著一张黑玉长桌。
    一个瞎了双眼的老者坐在桌后。
    手里捏著一把刻刀，正在雕刻一块人骨。
    “身份帖。”
    老者没有抬头。
    声音乾涩得刮擦耳膜。
    杨鸿文上前一步。
    將一张带有万宝盟特殊灵气印记的黑色请帖放在桌上。
    老者放下刻刀。
    枯瘦的手指在请帖上摸索了一下。
    “万宝盟的至尊帖。”
    老者乾瘪的嘴唇动了动。
    “规矩你们懂。进这扇门，生死不论。但要验资。”
    “起步，十万上品灵石。”
    杨鸿文没有废话。
    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小巧的布袋，扔在黑玉桌上。
    袋口散开。
    十几块婴儿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石头滚了出来。
    周围原本昏暗的光线，瞬间被这几块石头散发出的光芒照亮。
    极其纯粹的天地元气溢散开来。
    旁边几个排队的散修呼吸停滯了一瞬。
    极品灵石。
    一块极品，抵得上一万块上品。
    老者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瞎了的眼眶正对著桌上的灵石。
    足足停顿了三息。
    老者乾枯的手指一扫，將布袋推了回去。
    青铜大门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混合著血腥味、劣质灵药味和奇异香气的热浪，从门后扑面而来。
    杨天凌收起布袋。
    迈步走入这片没有阳光照射的地下世界。
    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门內，是一个巨大的环形深渊。
    密密麻麻的栈道和洞窟悬掛在悬崖绝壁上。
    无数戴著面具的修士在这里穿梭交易。
    拍卖会的场地，在最底层的中心位置。
    杨天凌的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栈道，直接锁定了深渊底部的那个巨大圆顶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