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凌伸出的右手食指，停在距离剑无涯眉心三寸的位置。
    指尖周围的空气出现扭曲。
    剑无涯双手举著金纹长剑，悬停在半空。
    他的身体僵硬。
    这根手指没有散发出强烈的真元波动。
    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住他全身的经脉。
    这种力量，直接作用於他的神魂。
    剑无涯额头布满细汗。
    他试图向后退。
    双脚却牢牢钉在白玉高台上。
    这是一种强行封锁。
    他体內的真元在疯狂衝撞，试图衝破这道禁錮。
    金纹长剑发出尖锐的震动声。
    剑无涯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不仅退不了，甚至连抬起剑的力气都在流失。
    杨天凌放下手。
    那股压制瞬间消散。
    剑无涯身体向前一踉蹌，长剑点在地上，才勉强站稳。
    他看著杨天凌。
    那青衫中年人连衣角都没有乱。
    他缓缓转身，走回飞舟方向。
    背对著剑无涯。
    这种姿態，比任何言语都更具羞辱性。
    天剑宗的观战席上，林逸风猛地站起。
    他看著杨天凌的背影，嘴唇哆嗦。
    “师傅！杀了他！用那一招！”
    声音在空旷的落日岭上迴荡。
    这道声音中带著极度的恐惧。
    剑无涯听到这句话，从地上缓缓直起身。
    他胸口的衣服被冷汗浸透。
    他看著杨天凌的背影，原本赤红的双眼转为黑色。
    一种绝望感涌上心头。
    刚才那一道指尖的压制，让他明白了一个事实。
    对方的实力，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但他不能退。
    身后是天剑宗的数千名弟子。
    面前是圣山暗卫的监视。
    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復。
    剑无涯抬起右手。
    金纹长剑开始燃烧。
    剑身上刻满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发出耀眼的光。
    这不仅是在燃烧法宝，是在燃烧他的真元。
    甚至在燃烧他的寿元。
    杨天凌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侧过身，看著剑无涯。
    “这就是你的第二剑？”
    杨天凌的语气很平淡。
    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的架势。
    只是站在那里。
    剑无涯发出一声怒吼。
    他手中的长剑猛地挥出。
    这道剑影比刚才更小。
    只有三尺长。
    但它所过之处，空间出现了明显的裂纹。
    黑色的裂缝在剑影周围延伸。
    这一剑集中了剑无涯所有的修为，所有的底蕴。
    这已经是触碰到空间法则的一击。
    剑影飞出，直奔杨天凌的胸口。
    速度极快。
    快到连台下的凝真境武者都捕捉不到它的轨跡。
    万宝盟的宝船上，钱万金停止了呼吸。
    他死死盯著那道黑色裂缝。
    这是要將杨天凌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杨家飞舟上。
    杨鸿宇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他身体紧绷。
    但他没有出手。
    他在等待。
    等待那个男人亲自解决这一切。
    那道剑影在杨天凌面前三尺处停住了。
    不是被阻挡。
    而是它无法再向前推进。
    杨天凌抬起右手。
    手掌向前。
    平平无奇地向前推去。
    没有真元爆发。
    没有光芒闪烁。
    他只是抓住了空气。
    那道毁天灭地的剑影，在这一抓之下，猛地停滯。
    剑身上闪烁的符文，在这一瞬间全部熄灭。
    剑影失去了顏色。
    它变成了一团灰色的烟雾。
    杨天凌的右手在烟雾中缓缓合拢。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
    那是剑意被碾碎的声音。
    那团灰色的烟雾在杨天凌指缝间溃散。
    消散在空气中。
    剑无涯的身体晃动了一下。
    他手中的金纹长剑脱手掉落。
    发出当的一声。
    长剑在地上滚出几圈，断成了两截。
    剑无涯的嘴角流出一丝鲜血。
    他看著杨天凌，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这……这是什么力量？”
    他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没有真元。
    没有法则。
    对方只是单纯地抓碎了他的剑意。
    杨天凌看著剑无涯。
    “三剑。”
    他伸出三根手指。
    “还有最后的一剑。”
    “出吧。”
    杨天凌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天剑宗眾人的心口。
    林逸风瘫坐在椅子上。
    他引以为傲的师傅，在他眼中神一样的人物，在这个青衫人面前，竟然脆弱得不堪一击。
    天剑宗的长老们纷纷低下头。
    他们不敢看这一幕。
    这是天剑宗三千年来最大的耻辱。
    云层之中。
    圣山暗卫天枢隱藏在虚空中。
    他看著下方。
    那股来自杨天凌身上的气息，让他感到了一股寒意。
    那种力量，不属於这个世界。
    天枢转头看向身旁的七长老神念。
    七长老那模糊的投影此时正在剧烈震动。
    “这不可能……他明明没有开启法相，也没有凝聚领域，怎么可能做到这一步？”
    七长老的声音中充满了不確定。
    他原本以为，只要借天剑宗之手，就能探查出杨家的底细。
    现在他发现，他看走眼了。
    杨家不仅有底细，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体系。
    如果现在出手，他可能无法全身而退。
    但他不能退。
    杨家的崛起，已经威胁到了圣山的统治。
    “天枢。”
    七长老的声音变得低沉。
    “准备好那件东西。如果剑无涯真的死了，我们必须出手。”
    天枢点了点头。
    他的手伸向怀中。
    那里有一块黑色的石盘。
    石盘上布满了复杂的咒文。
    下方的荒原上。
    剑无涯捡起地上的断剑。
    他將断剑的两个半截合在一起。
    真元注入。
    断剑发出幽蓝的光芒。
    这已经不是剑了。
    这是一件凶器。
    剑无涯的眼神不再疯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死寂。
    他看著杨天凌。
    “这是天诛的最后一式。”
    “也是我这一生的终点。”
    他举起断剑。
    天地间的元气开始疯狂向他匯聚。
    不是涌入，是吞噬。
    他周边的地面开始坍塌。
    白玉高台下，无数碎石漂浮在半空中。
    这是一种献祭。
    以自身血肉献祭剑道。
    杨天凌看著这一幕。
    他没有阻止。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
    他感知著天地间的变化。
    他的右手背在身后。
    左手插在袖中。
    杨鸿宇在飞舟上看著这一幕。
    他没有开口。
    杨霄雷握著拳头。
    雷鸣声在周围低低作响。
    全场数万人都屏住呼吸。
    剑无涯终於动了。
    他没有挥剑。
    他將断剑插入自己的胸口。
    大量的鲜血喷涌而出。
    断剑在鲜血的浸润下，变成了一柄血剑。
    剑无涯的身体在迅速乾瘪。
    他的精气神，全部融入了这柄血剑之中。
    他看向杨天凌。
    一剑刺出。
    这一剑没有光芒。
    没有威压。
    只有极致的杀意。
    这道杀意锁定在杨天凌身上。
    它穿过了空间。
    穿过了时间。
    直接刺向杨天凌的咽喉。
    杨天凌没有后退。
    他抬起左手。
    在那柄血剑临近的瞬间，食指和中指併拢。
    他对著剑尖，轻轻一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