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家族,开路!”
杨鸿宇的声音如同钢铁碰撞,掷地有声。
那十名黑虎军精锐没有丝毫犹豫,眼神中的狂热压过了对未知的恐惧。他们齐齐怒吼一声,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走向那座散发著洪荒气息的黑色巨塔。
巨大的石门在他们面前无声地洞开,门后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仿佛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能吞噬一切光线和声音。
十人没有停顿,毅然决然地踏入了那片黑暗。
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轰鸣,將所有人的视线彻底隔绝。
……
一个月的时间,弹指而过。
对天骄城的大多数修士而言,这一个月过得波澜不惊,只是街头巷尾关於天剑宗与杨家道爭的议论,从未停歇。
但对镇南王府而言,这一个月,是地狱,也是熔炉。
后山。
那座名为“试炼之塔”的黑色高塔,已经成为了所有杨家族人心中最敬畏的禁地。
一个月来,一批又一批的黑虎军將士被送入其中。
没有人知道里面究竟有什么,只知道每一次石门开启,走出来的人都会变少。
而活下来的人,身上都会多出一种东西。
一种名为“煞气”的东西。
他们的肌肉更加精悍,身法更加迅捷,但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他们的眼神,不再是军人的悍勇,而是一种野兽般的冰冷与漠然,一种隨时准备將敌人撕碎的疯狂。
这一日,清晨。
紧闭了整整十天的塔门,终於再次传来了“轰隆”的巨响。
杨鸿宇一身玄甲,静静地站在塔前,他的身形比一个月前更加挺拔,气息也愈发沉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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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缓缓打开。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从那片深邃的黑暗中,並肩走出。
左边一人,是杨霄云。他依旧是一身青衫,但原本儒雅的气质荡然无存。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一般精准。他的周身,没有一丝真元波动,却让周围的空间都產生了一种细微的扭曲感。仿佛他自身,就是一个行走的人形大阵。
右边一人,是杨霄雷。他赤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暗金色雷纹,那些雷纹时隱时现,散发著毁灭性的气息。他那双本就霸道的眸子,此刻更是如同两颗紫色的雷球,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空气发出了“噼啪”的爆响。
兄弟二人,脱胎换骨。
杨霄云抬起头,看向杨鸿宇,平静地点了点头。
“大哥。”
杨霄雷则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一拳捶在自己胸口,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大哥,那玩意儿,还挺带劲!”
杨鸿宇看著两个弟弟的变化,一向沉稳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一丝欣慰。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带劲就好。走吧,父亲在等你们。”
与此同时,万妖山脉与中州平原的交界处。
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晨雾,落在一座山丘之上。
杨鸿灵风尘僕僕,浑身都散发著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和妖气,那是常年在生死边缘搏杀才能浸染出的气息。
他遥望著天骄城的方向,那双锐利得如同剑锋的眸子,闪烁著焦急。
归家。
父亲的传讯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却让他心急如焚。
他没有片刻停留,身形再次化作残影,朝著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
落日岭。
位於中州中部,一片广袤无垠的赤色荒原。
传说上古时期,曾有神魔在此决战,神血染红了整片大地,故而得名。
今日,这片沉寂了万年的古战场,再次变得人声鼎沸。
无数道流光从天际的四面八方匯聚而来,降落在荒原的各处。
万宝盟的宝船,悬浮在东方的天空,船头站著一名神色阴沉的中年人,正是万宝盟的总舵主,钱万金。
风雷阁、玄金宗等中州本土势力,也都派出了自家的高层,占据了有利的观战位置。
甚至连一向不问世事的稷下学宫,也派来了一位阵法院的宿老,作为此次道爭的公证人,高坐於荒原中央临时搭建的白玉高台之上。
所有人的目的都只有一个——亲眼见证这场足以改变中州未来格局的巔峰对决。
“来了!是天剑宗的飞剑大阵!”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只见西方的天际,数百道璀璨的剑光匯聚成一个巨大的剑形阵列,裹挟著冲霄的剑气,破空而来。
为首的,正是天剑宗宗主首徒,“无鞘剑”林逸风。
他身后,跟著两名气势逼人的青年,正是天剑宗为此次道爭选出的年轻一代和中坚力量的代表。
“嘶……那就是天剑宗的真传弟子,剑无痕?果然名不虚传,还未出手,那股剑意就让人皮肤刺痛!”
“他身边那个,是天剑宗的刑堂长老,李剑心!凝真境巔峰的老牌强者,据说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元罡境!”
人群的议论声中,充满了对天剑宗强大底蕴的惊嘆与敬畏。
就在这时,另一侧的天空,一艘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飞舟,不快不慢地驶来。
与天剑宗那数百剑光组成的浩大声势相比,这艘孤零零的飞舟,显得有些寒酸。
“杨家的人也到了。”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被那艘黑色飞舟所吸引。
飞舟缓缓降落在荒原的另一侧,舱门打开。
杨天凌一身青衫,第一个走了出来。他身后,跟著杨鸿宇、杨鸿文,以及刚刚出关的杨霄云、杨霄雷兄弟。
最后,一个身形单薄,背负长剑,浑身散发著凌厉气息的黑衣青年,也从飞舟中走出。
正是刚刚归来的杨鸿灵。
“就这么几个人?”
“那两个少年,应该就是杨家的霄字辈吧?看起来气息不弱,但跟剑无痕比起来,还是差了点意思。”
“那个背剑的,是谁?没见过。不过看样子,也就凝真境中期。”
“完了,这第一局和第二局,根本没得打啊!”
“杨家还是太托大了,以为有个神海境就能为所欲为?宗门底蕴的差距,岂是区区一个月能弥补的?”
几乎所有的观战者,在看到杨家出场的阵容后,都不由得摇了摇头。
在他们看来,这场道爭的结果,已经註定。
高空之上,无人察觉的云层之中。
圣山暗卫天枢,正与一名身披灰袍,气息晦暗不明的身影並肩而立,俯瞰著下方的整个战场。
“七长老,一切如您所料。”天枢的声音带著一丝恭敬,“杨家果然只派出了这么几个人,前两场,他们必败无疑。”
那灰袍身影,正是圣山七长老的一具神念化身。
他没有理会天枢,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下方那个青衫男子的身影。
“底蕴?”
七长老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语。
“老夫倒要看看,你一个暴发户,能有什么底蕴。”
荒原中央。
白玉高台之上,稷下学宫的宿老站起身,苍老而洪亮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落日岭。
“时辰已到!道爭,开始!”
“第一局,年轻一代对决,骨龄三十岁以下,生死无论!”
“请双方弟子,登台!”
话音落下。
天剑宗一方,那名被誉为年轻一代第一人的剑无痕,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白色剑光,瞬息之间便落在了广阔的石台中央。
他手按剑柄,环视四周,最终,视线落在了杨霄云和杨霄雷的身上。
一股无形的剑意,如同潮水般向著二人碾压而去。
杨霄雷体內的雷霆之力被激发,刚要发作,却被身旁的杨霄云抬手按住。
杨霄云向前一步,与杨霄雷並肩而立,平静地迎著那股剑意。
兄弟二人,就这么一步一步,走上了高台,站在了剑无痕的对面。
剑无痕看著眼前这两个对手,一个平静得诡异,一个狂暴得內敛,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弧度。
他缓缓开口,吐出了一个字。
“土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