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陆公子与李庄主
天空中乌云密布。
都说春雨绵绵。
但这次的春雨却来势凶猛,打的瓦片之上啪啪作响。
在李莫愁的玩闹之下,两人的衣服还是湿透了。
一处园院之內。
陆铭已经换了一身衣物,站在一间房门口,靠在一根廊柱上。
百无聊赖地看著那丝毫不见要停下的春雨。
园院中的池塘內的荷花被压弯了腰肢,池子里的鱼儿从水里探头。
这原本是极为平常的景致,但在这以猩红”为主的环境之中,格外的显眼。
两位女药农自长廊的另一端款款走来,手中端著热茶与精美的糕点。
她们见陆铭呆立在庄主的闺房之外,都是心中疑惑。
这是在等庄主让他进去?
她们心中这么一想,都有些羞红了脸。
陆铭察觉两人靠近。
他笑著转头打招呼,道:“你们好。”
两人端著盘子微微一礼。
其中一位姑娘小声问道:“陆公子,可是惹恼了庄主?不让你进去?”
另外一位则是竖耳倾听,毫不做声,一副八卦的模样。
陆铭一笑,也小声道:“你们庄主在梳妆打扮,可要漂漂亮亮的见我。”
他丝毫不隱瞒与恶婆娘的亲密关係。
两女一听,神色一惊,小嘴微张,都有些不信,庄主还会为了男子打扮?
这当然是陆铭的猜测,不然恶婆娘为何这么久都不出来?
陆铭此时又道:“你们把盘子给我,我送进去就好了。
两女听闻,应声道:“是。”
陆铭一手端著一个盘子,见两人慌乱地离去,心中一笑。
他转身踢了踢恶婆娘的闺门,装作那些女子,细著嗓子道:“李庄主,糕点来啦,快快开门。”
说完,又往那门缝中看去,但视线被一道屏风挡住,只能听见其內哗哗的水声。
显然恶婆娘还在沐浴。
陆铭暗道女子洗澡麻烦,就淋了个雨,便要大洗特洗?
他也不催,这次前来是真真的有事相求,可不敢惹恼了恶婆娘。
不多时。
房间內便传来了恶婆娘那清冷且柔和的声音:“进来吧。”
陆铭一愣,门没栓吗?
吱呀。
他推门而入,还真没栓!
他暗道可惜,恶婆娘竟如此信任他。
陆铭看向內里已经换了一身平常女子服饰,髮丝间带著水汽,如出水芙蓉般的恶婆娘。
李莫愁坐在梳妆檯上,面对著铜镜编织著青丝,背对著陆铭。
她挽好髮丝,看了看镜中的美丽面孔与那精美的双蟠髻,心中满意。
她转过身,看向那小贼,发现他眼中的惊艷与懊悔时,心中冷笑。
李莫愁起身走到房內的大红木桌旁,坐下,单手撑著下巴,嗤笑道:“陆公子真当是君子,这次竟然没有直接推门而入,让人刮目相看。”
陆铭听闻,脸色一愣,快步走到她的对面坐下,把茶点置於桌上,气道:“李庄主,这次不算,你有本事再来一次,再考验考验我这真君子。”
李莫愁轻笑一声,素手轻拈起一块糕点放入嘴中,道:“陆公子怕不是在痴人说梦。
“说吧,今次前来,还有何事?”
陆铭见她说起正事,脸上的懊悔瞬息之间消失不见,转为笑容。
他起身坐於恶婆娘身旁,以示亲近,又给她倒了一杯茶水,笑道:“李庄主,先喝杯茶水润润喉。”
李莫愁瞥了他一眼,抬起茶杯轻抿了一口,隨后等待下文。
陆铭先从怀中掏出那交给赤练仙子”的英雄帖,摊开放於恶婆娘面前。
李莫愁定睛一瞧。
书上:
素闻“赤练仙子”威名。
近闻仙子於北地施以妙手,令数百蒙古兵卒授首。
如此壮举,实乃巾幗不让鬚眉,黄蓉闻之,心折不已。
今特遣师弟诚邀仙子,於三年后立夏之日,蒞临大胜关陆家庄英雄大宴。
届时天下豪杰共聚一堂,商议抗蒙大计,切盼仙子拨冗蒞临,共襄盛举。
陆铭早已看过这封与其他人不同的请束,其上没有说是师姐师兄邀请。
而是说他,显然是要让他来与这恶婆娘套近乎的。
他此时拿起一块糕点,送到恶婆娘的嘴边,笑道:“我与我师姐师兄都邀请你去那英雄宴,去不去?”
李莫愁见这小贼如此殷勤的模样,心中一笑。
她张嘴接下那块递来的糕点,细嚼慢咽后,又饮了一口茶水,道:“你在黄蓉与郭靖面前给我说好话了?”
她不由想起了在那旧馆镇与王处一见面之时,小贼那为她邀功的模样。
陆铭摆摆手,又给她续上茶水,说道:“哪能啊。
“我师姐是丐帮帮主,你在这里杀了这么多蒙古人,她几月前便都知晓了。
“邀请你去那英雄宴也是正常,哪用我说什么好话?”
李莫愁这才笑道:“既然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黄帮主如此盛情邀请,那也是我李莫愁的荣幸,到时去一趟便是。”
她反正已经彻底与那些蒙古人闹翻了,去那英雄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陆铭见这英雄帖恶婆娘算是收下了,第一件事是办成了,他又道:“还有一件事情,我师姐想要你帮忙。”
他又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笺,都不需恶婆娘接,亲自摊开在她的面前。
李莫愁看了一眼这回来,完全就是当说客的小贼,隨后才看向那信中的內容。
阅完之后。
她说道:“你师姐是想让我给她大批量养毒?”
陆铭点头,正色道:“以后蒙古人定要南下,我师兄定会与大宋共存亡,我师姐这是在未雨绸繆了。
“你这庄园里的玩意儿,到时候也有用武之地不是?
“光弄几根冰魄银针”出来,太小气了,要弄,便弄些大动静出来。
“你说呢?”
他神采奕奕的看向恶婆娘,他可是知晓,那冰魄银针”的厉害,常人是沾之即死。
李莫愁瞥了一眼颇为兴奋的小贼,又道:“英雄宴一事还好说,不过是走一趟罢了,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但这养毒一事,可不是一时半会儿便能成,我为何要浪费我的时间,去帮你师姐?
“大宋亡不亡,与我何干?
“可不要与我说些什么家国一类的大道理,我杀蒙古人,可不是为了大宋。
“只是那些蒙古人招惹了我而已。”
陆铭听闻,心中並无意外,他早就知晓恶婆娘的性子。
家国情怀也要培养的,恶婆娘那长大的环境,他可想不到有什么资格要她出力。
陆铭嬉笑著说道:“当然也不让你白干活,有好处的?”
李莫愁疑惑道:“哦?那我倒要看看你那师姐能给我什么好处?”
她心中还真有些兴趣,看看那黄蓉女侠要拿什么打动她。
陆铭忽地靠近道:“我呢,李庄主,我啊,我可以给你啊,你想如何就如何。
“今日让我便躺在你床上,隨意欺凌我都行啊。
“我这翩翩美男子,够不够?”
他毛遂自荐,毫不要脸的凑了过去。
李莫愁在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便已经防著他了,此时一手撑著他胸口,不让他再继续靠近。
她嗤笑道:“陆公子,你不会以为真这样胡搅蛮缠一通,我便听你的了吧?
“你去我梳妆檯前照照镜子,真以为自己能让天下间所有女子喜欢啊?”
她听完小贼这像是吃定她一般的话,心中著恼,更不想让这小贼轻易得逞了。
陆铭轻咳一声,稍稍远离了些,笑道:“我刚才可不是开玩笑啊。
“其实也有其他好处,我师姐你知晓,是那丐帮帮主。
“天下间帮眾极多,消息极为灵通,你若是同意合作。
“不光可以得到丐帮的友谊,若是想研究新的毒物,无论在天涯海角,丐帮那些散布在天南海北的弟子都能给你找来。
“也无需你自己到处跑了,这样不也算给你省下时间了么,也能让你安心研究。”
李莫愁收回手,又抿了一口茶水,这个对於她来说还真是一个好处。
她在江湖上行走,多半时间便是在各地寻找各类偏门毒物。
若是真能让那丐帮弟子帮她寻找毒物,那还真符合她的心意。
她点头,笑道:“陆公子,这个我倒可以认同,还有別的好处吗?”
陆铭鼻尖飘来恶婆娘身上的淡淡幽香,让他心中安稳,他又道:“你不是说你彻底得罪了蒙古人吗,这地方你怕是也待不长久了。
“我让师姐给你在南方寻个安稳的去处。”
李莫愁听闻,点头,此事也要好好考虑了,蒙古人已经要放火烧林。
这次是春雨来的及时,下次就不知晓什么时候又要来寻晦气了。
她此时说道:“上次不是说了,你找到我,便教你玉女心经”,我也不食言。”
她话语平静,但心中却是羞涩。
陆铭听到这,心中又是一阵发虚。
李莫愁起身,回到梳妆檯桌上,打开抽屉取出一本小册子,放在陆铭的面前,冷冷道:“看吧,我倒要看看桃花岛的掌门人物,天资到底如何。
陆铭轻咳一声,装模作样的翻看那他已经烂熟於心的武学。
他慢慢翻看著,忽地惊呼道:“竟是要在两人经脉內行气,才能生出內息,真是一套精妙无比的武学,妙啊————
“这不是要两个人脱了衣服练吗?
“李庄主,我————我真的可以与你一起练吗?!”
他不得不装作惊讶的模样,使得自己像是第一次看到这套武学一般。
他此时带著炽热的盯著恶婆娘。
李莫愁见小贼眼神极有侵略性,心中一慌,哪里还不知晓他的心思。
她冷哼一声,不去看他,道:“若你看得懂,与你练便是了。”
陆铭听闻这一句话,心中一笑,知晓这赤霞庄內,还没有人能看懂这玉女心经”。
恶婆娘这是没办法了,才拉下脸皮来找他,要不然定会找她那徒弟练了。
他明知故问道:“李庄主,你定然已经练成这玉女”內息了吧?
“男女授受不亲,要不我还是不练了吧?”
李莫愁听闻,哪里不知道这小贼已经猜到她没有练成这玉女”內息,此时还做出这一幅正人君子的模样。
她脸色变的难看,柳眉一竖,转过身子,一把揪住陆铭的衣领子,气道:“小贼,我没有练成本门的武学,还非要跟你练,你是不是很得意?”
陆铭见她这一幅气呼呼的模样,心中一笑,但脸上却是一副诧异”的表情。
恶婆娘的呼出的热息吹在她的脸上,痒痒的,带著一股糕点的香甜味儿。
他忽地凑过去尝了一口。
啵!
陆铭触之即分,毫不停留,不然嘴巴便要出血了。
一瞬间的事,让李莫愁也没有反应过来,神情愣愣的。
在反应过来又被这小贼占了便宜之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正要发怒时。
陆铭说道:“李庄主,这糕点还真好吃啊。”
李莫愁见他一副还在回味的模样,面红如血,气笑道:“小贼,我倒要看看,你近些时日,武学又精进了多少。”
说罢,便直接出手了。
一出手,便是一招擒拿招式,速度极快,向著陆铭手部关节抓去。
陆铭得了便宜,又不能真惹怒恶婆娘,便束手就擒了,也不反抗。
他双手负后,被压在桌子上。
听著恶婆娘在身后冷冷道:“小贼,你服不服?”
陆铭顺从道:“李庄主,服了,服了还不行吗,陪你练那玉女心经”便是,何必生这么大气。”
李莫愁见这小贼毫不反抗,一副任由她处置的模样,心中火气也消散不少,但还是冷冷道:“別以为这次轻薄我的事情就这么算了。”
现下手中又使了点劲儿。
陆铭哎呦”一声,討饶道:“李庄主,那你说怎么算便怎么算,要不你也亲回去便是。”
李莫愁见他又是这幅吃定了她的无赖模样,不知为何,心中恼怒间又生出两分甜蜜。
她冷哼一声,忍不住讥讽道:“你倒是想的真美,被你得手一次,算我被狗咬了一口。
“若是不能助我练成那玉女心经”,与你师姐合作一事便免谈了。
说罢,她也就放开了这颇为不老实的小贼,又坐下了,一脸冷然。
陆铭听闻,心中也是欢喜,这话说出来,与答应那合作无异。
他活动了下有些发酸的手臂,又凑过去,腆著脸夸讚到:“李庄主,你真好,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又漂亮,武功又好的女子。
“唉,我何德何能————”
李莫愁听他越说越肉麻,转过头去,耳根子都红透了,厉声道:“你闭嘴!”
她算是发现了,这小贼对她是越来越放肆了。
陆铭心中冷笑,表面立马停止了再次蹬鼻子上脸,老老实实再给恶婆娘倒了杯茶水,笑道:“李庄主,消消气。”
他早已从上次离別之时,便知晓了,与恶婆娘相处,脸皮厚便是最好的占上风的办法。
李莫愁也不看他,心中听著小贼叫她李庄主还有些不適应,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陆铭见她这一副生气的模样,不知为何,越发喜欢。
说了这么多话,他第一次给自己倒茶,饮了一口,笑道:“这茶,真香啊。”
李莫愁见他意有所指,面色嫌弃的离了他远一些。
陆铭见状,轻咳一声,继续低头看著那小册子,道:“这玉女心经”著实不凡,但我还是能看懂,明日便由我来主导,我为第一次阳进”。
“李庄主,如何?”
他看了眼坐於他对面,穿著那日在旧馆镇时买的那身淡黄色襦裙的恶婆娘。
他越看越顺眼。
李莫愁看了他一眼,狐疑道:“就这么点时间,你就看完了?”
陆铭心中响起警钟,立马道:“都说了是明日,我今日在看看就好了。”
李莫愁双手抱胸,挤出一丝好看的轮廓,嗤笑一声,讥讽道:“可不要吹大气,到时丟了面子,可別说我瞧不起桃花岛的掌门了。”
她那在那桃花岛掌门”这两个字眼上加重这语气,反正就是一副不信的模样。
她可不信这小贼能一日间,便把她古墓派的镇派绝学给弄明白了。
陆铭瞥了她一眼,心中起了一个念头,笑道:“李庄主,若是明日能帮你生成那玉女”內息,要不要赌些什么?”
李莫愁见他如此自信,心中忍不住生出了些许退意,但她如何能见这小贼如此激她。
她故作玩味的笑容,反问道:“哦?陆公子你要赌些什么?”
陆铭见她上鉤,心中一笑,道:“若是成了,让我亲上一炷香,或者你主动亲我一炷香。”
李莫愁听闻,暗啐一口,心中大羞,暗骂这小贼真是个色胚。
哪有人亲嘴亲这么久?
但她面色如常,嗤笑道:“陆公子还真是桃花岛的好掌门啊,竟然能对女子说出这番话来。”
陆铭丝毫不恼,反而想笑,恶婆娘没有一口答应,便是心中发虚了。
他说道:“你就说赌不赌吧,別的多说无益。”
砰!
李莫愁一拍桌子,美眸一横,白皙光洁的下巴微抬,冷声道:“怕你不成,若是成了,便当被狗再咬一口好了。”
说完这句话,李莫愁只觉身上生出大片的鸡皮疙瘩。
若是真成了,该如何是好?
陆铭达到目的,心中生喜,他起身道:“李庄主,可不要失言了。”
李莫愁冷冷回道:“若是你做不到,那又该如何?”
陆铭毫不犹豫说道:“为你鞍前马后,唯首是瞻,你说东往东,说西往西一个月,如何?”
李莫愁点头,道:“好,就如你所言。”
陆铭忽地又想起什么,预防道:“但你修行途中,可不能耍赖。”
李莫愁嗤笑道:“陆公子,以为我像你一般无耻吗?”
陆铭嘿嘿一笑,也不多言,拿著那本小册子,转身出了这有股怪异喜庆”之感的闺房。
他可是要假装去研究”这玉女心经”去了。
李莫愁看著小贼离去时,转身关房门时对她露出的笑容,心中一恼。
忍不住又是一掌拍在那厚重的大红木桩上。
砰!
门外的陆铭嘴角一翘,心中冷笑。
暗道:明日过后,亲死你个恶婆娘!
翌日。
清晨。
那孕育著万物的春雨终於停了。
只余下屋檐上时不时滴落的水珠,空气之中充满了一股清新的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日头升起,不远处的两座矮山之间,掛上了一道五彩斑斕的彩虹。
陆铭坐在亭子內,望向那令人舒心的美景,但令人更舒心的还没有开始。
李莫愁吩咐下去,今日之內,不许任何人进入她这私院。
让那些女药农们瞪大著眼睛,张著嘴巴,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这还没有成婚,便如此了吗?
还一日之间不得入內,那陆公子能吃得消吗?
她们心中不由得为那俊俏的陆公子担心。
李莫愁冷冷的扫了一眼神色各异的女药农,使她们纷纷捂著嘴巴,低下了头o
她冷著俏脸,道:“不要让我在背后听见你们乱嚼舌头。”
那些被吩咐的女药农们捂著嘴巴,纷纷点头,不敢出声。
李莫愁这才满意的点头,转身离开了正堂之中,顺著长廊,回到了自己的私院之內。
一眼便看见了那正在坐在亭子內拿著酒葫芦饮酒的陆铭,冷哼了一声,便快步走了过去。
陆铭见她穿的还是昨日那套襦裙,但脸色不好,也不气她了,道:“李庄主,何时开始?”
李莫愁见他胸有成竹的模样,忍不住嗤笑道:“陆公子,你就真的如此自信,能助我成功?
“而且还是你为主导,可不要为了心中那点无耻心思,急功近利,行功时出了差错。”
她是真怕这小贼不知晓这门武学行功时的复杂,到时真伤了自己。
陆铭见她火气很大,但言语中却又另类的担忧,心中一暖,柔声道:“李庄主,不必担心我,咱们拭目以待。”
李莫愁冷哼一声,道:“那就跟我来吧。”
说罢,她率先出了亭子內,在前带路。
陆铭把酒葫芦重新掛在腰间,跟了上去,与她並肩。
不多时。
两人穿过一道拱门,来到了另外一处內院之中。
此处极为简约,只有一处空地,与一片环绕著空地的翠绿竹林。
此地看不到那大红的配色,显然是恶婆娘专属的清修之地。
空地之上,此时拉起了一道屏风,屏风上有两处破洞,两端各有一个蒲团。
显然也是恶婆娘精心准备的。
这让陆铭心中有些许失望。
一旁的李莫愁见他兴致不高,丝毫没有之前跟在她身边时的悠然,又是嗤笑道:“陆公子,让你失望了。”
陆铭轻笑一声,道:“李庄主,请吧。”
说罢,他便选了正对著他的一处蒲团的一面。
丝毫不停留的褪下外衣,置於一旁准备好的竹凳之上。
瞬息间,便光著身子,只剩下一片裤衩。
李莫愁见他好不要脸,竟直接在她面前展露身子,她心中又是一恼。
怎么?显得我不够大方了?呸!色胚!
她目不斜视,不看小贼那修长且健壮的身子,自顾自走到了屏风的另外一面。
但想起余光瞥见那让她心惊胆颤的一幕,忍不住心中发慌,暗骂小贼不要脸。
她不是没有见过小贼只穿裤衩的模样,在那山洞之中便见过许多回了,但光著身子还是头一回。
陆铭暗嘆这恶婆娘这屏风弄得太过遮目,看不清一点轮廓。
比终南山那位可聪明多了。
他也只能端正好身子,静心凝视,调整好自身状態。
虽然他已经有过一次主导阳进”的经验,但还是极为专注。
他可不想在练功之时出什么岔子。
他体內那玉女”內息自气旋中窜出,在那八条经脉中流转。
李莫愁见对面小贼已经把手伸出在了屏风之上的破洞中。
她默念清心诀,暗自压下心中的那股浮躁之意,她可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被小贼压上一头。
她迅速褪下那淡黄襦裙与內装,继而再褪下那紫色的小衣小裤。
彻底展现出那雪白且透红的肌肤与完美身形。
李莫愁盘膝而坐,静心凝神。
不多时。
她便伸出双手,与那比她大上一圈的手掌相接,触碰之时便有股温热感传来。
李莫愁知晓,这是那小贼的独门功法。
这时。
对面传来小贼的正色声:“李庄主,准备好了没有?”
其中透露著一股让人信服的自信。
李莫愁闻言,清冷道:“陆公子,开始吧,无须担心我。”
之后,李莫愁便察觉那股温热流进自身的那八条经脉之中。
她的性子颇为不服输,忍不住说道:“无需为我指引,你只管行气。”
但却听对面传来不快声:“静心。”
李莫愁张了张嘴,也不再说话,安心调整自身,准备接引第一次小贼传来的阳进”之气。
不多时。
一股温热之中夹杂著一丝细微的內气自对面传来。
李莫愁神色专注,用心接引。
最终。
这股细微之气经过那八条经脉,被她丹田所困,最终化为一个气旋。
此气旋与她以前所练的內功生成的气旋乃是一脉相承,极为亲近。
甚至有原本气旋的內气自主窜出,进入那新生的气旋之內。
古墓弟子练成这玉女心经”便是进一步提纯体內的真气了。
不多时。
两人的体温开始升高,肌肤都开始发红。
最终,两人体表升腾起大量的水汽。
让这片空地上变得迷濛起来,加上周边竹林的环境。
此处若是让人看见,便是志怪话本中的竹林仙境一般。
陆铭知晓。
这次行功必定会比上一次在终南山上的快。
因为他已经生出玉女”內息,不需要在自己体內再次生成內息。
他现在只需保证恶婆娘接引的玉女”內息足够精纯即可。
只是这便似一种变相的传功了,使他那玉女”內息都被吃掉了三成左右。
但好处便是,恶婆娘那股新生的玉女”內息会极为的精纯。
比之陆铭的都要精纯。
因为那股行气的气丝,一开始便是那纯正的玉女”內息。
水雾渐渐地瀰漫在竹林之中,此地愈发的仙气”起来。
又过了半个时辰左右。
李莫愁收回手,查探了一番自身那精纯的不像话的玉女”內息。
比之她练的古墓派的基础內功生出的內息要精纯十倍以上。
让她心中极为欢喜,她若在把体內原本的基础內息经过那玉女”气旋提纯。
她的实力將会有个质的提升。
这样,她被小贼追上的时间又会加长一截,这便使她更为惊喜了。
她正想著怎么样拐弯抹角感谢那小贼一番,便忍不住瞥了一眼那洞口之时。
发现一双贼眼正盯著她怔怔出神,她立马脸色一变,一手横在胸前,一手抓起一把泥沙向著那洞口掷去。
心中那股要感谢之意荡然无存,只剩下心中的羞愤。
陆铭正暗道师姐果然是师姐,不是那终南山那位能比的,怔怔出神之时,便被一把泥沙糊脸。
他赶忙抹了一把脸,缩回头,迅速穿起衣物,脚下运劲,几个起落便窜出了这处清修之地。
身后传来了恶婆娘怒不可遏的声音:“小贼,你给我站住!”
陆铭向后瞥了一眼,发现恶婆娘露著光洁的肩膀,一边穿衣一边追来。
陆铭还是不敢在恶婆娘面前用古墓派的轻功之术。
最终还是被抓住了。
“哎哎————轻一些,手断了。”
“闭嘴!”
“哎————恶婆娘,你疯了,真戳我眼睛?!”
“你怎么不去死!”
“错了错了,最多我到时亲你的时候再加一炷香————”
“.
”
“啊————真轻一些啊,恶婆娘,你真狠心啊!”
亭子內。
李莫愁见到小贼那鼻青眼肿的模样,终於舒了一大口气,若是让这小贼就这样跑了。
她最近怕是饭都吃不好,觉都睡不著了。
李莫愁毫无形象的叉著腰,鼓鼓囊囊的胸脯剧烈起伏,看著正端坐著擦鼻血的陆铭。
她忽地笑道:“好不好看?”
但可以从声音中可以听出其內蕴含的怒意。
陆铭瞥了她那额头微微出汗,俏脸发红的模样,轻咳一声道:“李庄主自然是天下间最好看的女子。”
李莫愁又笑道:“陆公子,那之前的那赌约作废,如何?”
她的语气之中夹杂著逼迫,她这是既不想失约,又不想让这小贼得逞。
陆铭听闻,心中冷笑,那他这一顿不是白挨了?
他一边控制著气血消除脸上的淤血,一边说道:“李庄主,立马归一码,现在你內息已成。
“之前的恩怨已了,现在是时候兑现承诺了。
“你亲我,还是我亲你,你选吧,我都可以。”
李莫愁听闻,脸上的笑容消失,神色一冷,道:“陆公子,我就算说话不算数,你又能如何?”
陆铭嘆息一声,道:“李庄主,想不到,你身为江湖之中大名鼎鼎的赤练仙子”,也会说出这种话。
“唉————就当我看错人了吧,不亲就不亲吧。
“谁又能强迫我喜欢的恶婆娘呢。”
李莫愁见他说这些直白的倾心话语,心中自然是知晓这小贼是在激她。
也心中生出甜蜜,但就是不想让这气人的小贼得逞。
她冷哼一声,也不理他,转身离开了这座亭子內。
忽地。
天空中响起一阵雕鸣。
毛將军自空中滑翔而落,站立在亭子內的长石凳上。
双爪之间还踩著两条色彩斑斕的毒蛇。
它看著陆铭啼鸣一声,翅膀指著他,歪了歪头。
陆铭见恶婆娘逃了,正没主意呢,挥了挥手,没好气道:“去去,玩你的去,与你没有关係。”
毛將军听闻,转身又飞到了亭子顶上,便开始大快朵颐。
它自从吃了那巨雕给的蛇胆之后,对於蛇类便极为感兴趣。
见到这庄园之內有如此多的美味,它兴奋极了。
李莫愁还下了令,让庄內人不要管它,隨它抓取庄內的毒蛇,丝毫不担心鹰类会被蛇类伤到。
一日过去。
又是一阵春雨降临。
这次才是它的真实形象,淅淅沥沥,如烟似雾,迷迷濛蒙。
天地间似被它掛著一层薄纱,將万物都变的水灵灵的。
——
陆铭正撑著油纸伞,给身边的女子遮雨。
也在一同巡视身旁女子的药园”。
自那次拒绝赌约作废”后,恶婆娘便没有跟他说一句话。
就是想表达自己气还没消呢。
陆铭看著那各色各样,在地里生长的毒物”,暗嘆这些都是书里的玩意儿。
他在桃花岛师父的书房之內见过,但有些他还真不认识。
“李庄主,那株如刀剑一般的草药叫什么来著————”
他记得,这是一味,极有寒性的毒草,能使人气血变冷,若是服食多了便是要血液凝固了。
他猜测,这便是那冰魄银针”上的毒中的其中一味配药了。
李莫愁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並不理他。
她继续沿著石子铺就的小径,往前走著,雨伞也隨著她前进。
陆铭还看到了几株如小柳枝一样的毒草,生著七根小柳枝”。
他知晓这味药的名字,叫做七柳麻”,是一味可以止痛,也可以杀人的毒药。
少量服食便是安神与止痛,大量便是直接让人陷入永久的沉眠。
他估摸著这味药,也在那冰魄银针”的配方之內。
他中过那针,自然知晓其上毒的效果。
但若是让他去配出一副能见血封喉”的毒药,他还是做不到。
他还是挺佩服恶婆娘的使毒手段的。
不多时。
两人便出了这片药园。
来到了一处较为封闭的大院之中,其內的屋子极为简陋,没有窗户。
大院之中,有几名年轻的女药农正围在一起,似乎在看著什么。
李莫愁此时快步走去,问道:“蛇类收回来几成?”
几人都是纷纷转身,朝著两人行了一礼,其中一人道:“回庄主,赤练”少了三成,灰针”少了两成,彩绘”少了六成————”
陆铭听著,那彩绘”便是那日这些女药农拋出去退敌的蛇类了。
李莫愁点头,不再多看,转身出了这间院子。
陆铭快步跟上,问道:“现在咱们去哪?”
李莫愁又瞥了他一眼,並不说话。
陆铭继续撑著伞,心中一笑,暗道,看你能不理我多久。
他早就习惯了,当时在山洞之外发生那件事后,恶婆娘便整整没理他差不多两日。
这还没到整整一日呢。
不多时。
两人又来到一处小院之內。
其內也是有一些封闭小屋,有几名女药农分別在屋子口往內洒著一类的植物的叶子”。
院中不时便会飞出一些各色的虫子,让陆铭连忙掏出避虫粉”往身上洒了些。
也往恶婆娘身上洒了些。
几个女药农见庄主与陆公子双双前来,都纷纷上前见礼。
李莫愁直直问道:“各类的母虫”还剩多少。”
那些女药农一一作答。
““青叶冲”还剩四只————”
““黑皇帝”还剩十二只————”
陆铭听闻,猜测这恶婆娘怕是真要搬家了,现在是在计算家底呢。
李莫愁点头,又道:“近日內,准备好虫罐”与虫食”。”
那些女药农纷纷应声道:“是。”
李莫愁得到回应,转身便走。
陆铭跟上,此时说道:“李庄主,我让丐帮弟子们帮你找心仪的落脚地啊?”
李莫愁闻言,也不看他,终於开口道:“我需要至少二十里內,无人居住之地,有山有水,土地肥沃之地。”
陆铭见她终於开口,心中一笑,说道:“好,我让毛將军传讯便可。”
说完,又笑道:“李庄主,那赌约”什么时候结?”
李莫愁此时停步,抬头冷冷的望向他,道:“一炷香时间减半,不然就免谈。”
她此时面色冷冷的,但心中並不平静,心中羞涩之余,还带著几分淡淡的期待。
这期待让她心中暗恼。
陆铭撑著伞,故作无奈道:“好吧,就当我吃些亏嘍。”
说完,又轻咳一声,道:“李庄主,你亲我,还是我亲你?”
李莫愁还是冷冷的看著他,道:“先回我的小院再说。”
说罢,便又抬步便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