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寨在湖州与嘉兴一带游荡。
做一些劫道、抢劫商船、人口买卖的一些生意。
这些精英匪徒,也就在冬日中的年关时,才会在这处山村集结,向大当家匯报今年的业绩情况。
平日他们都待在各自的地盘上作威作福。
都有各自的家底、手下,此次是正好遇上了李莫愁这个大凶人,才被一网打尽。
不然就算官府想围剿他们,也不见得能拿他们有什么好办法。
他们往山里一钻便找不到了。
这回下来,他们这些人的手下要不解散后各回各家,要不就自立门户,另起炉灶。
此时这些精英匪徒带来的心腹手下们。
都聚集在离村子一两里地的一处营寨內喝酒吃肉,丝毫没有察觉老大们已经被连窝端掉了。
陆铭正饿死鬼投胎一般,大嚼著碗里的猪头肉。
他暗道这才是人活著的样子。
之前那风餐露宿、野果果腹、嘴里淡出鸟味的日子不是人过的。
坐於一旁椅子上的李莫愁正细嚼慢咽,一副优雅姿態,丝毫看不见那杀人时候的狠厉。
陆铭吃饭迅速,不到片刻就完事。
转身便要去院子外发財。
四十几名匪徒。
让他收出上千两的纸幣。
他记得好像叫做『交子』,现银也有两百余两。
他怀揣著巨款,那颗心臟正忍不住颤抖。
这得用多久才用得完?
不久后。
他腰间別著一柄带鞘长刀。
满脸笑容、心情舒畅的回到老汉的院子中。
原本他是想配剑的。
但这些匪徒使得都是大开大合的刀法、枪法,没见到用剑的人。
他一手攥著一把纸幣。
一手拿著一把银针。
他献宝似的对还在细嚼慢咽的恶婆娘笑道:
“一人一半。
“你可不能说我没出力,我可是背了你一路的……
“还有,吶……
“你的宝贝银针也被我捡回来了。”
李莫愁原本听著还一脸平静,她对银钱本就不太在意。
但当听到银针时。
她面色大变,神色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大叫道:
“小贼,你找死啊!那银针……”
她一把抓过陆铭的双手,定睛一看。
果然,陆铭那双手此时已经发黑了。
她声音颤抖道:
“怎……怎么办,解药已经没了,小贼,你……你……”
陆铭见恶婆娘这幅著急模样。
他眼中精光一闪,只觉又是一场大胜。
他突然捂著头,装作难受,道:
“完……完了,我……我不知道……
“恶婆娘,我要死了么?头好晕。”
说完,便不留痕跡地挤到李莫愁坐的那张椅子上。
靠在她那柔软的身上,就连身上的气息都被他用操控血气的方法弄得微弱。
李莫愁抱著他,也察觉到他身上变得微弱的气息。
她心乱如麻,眼眶中的泪止不住的落下。
她想了片刻,坚定道:
“小贼,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对,砍掉,砍掉手就好了,不是直接中针,砍掉就好了。”
说完,她便站起身,要往院外去捡刀。
不料,陆铭听见她这么一说,嚇了一跳。
他立马拉著她,声音都变大声了:
“不不不!
“不要砍,会……会好的。”
李莫愁听著小贼声音突然变得如之前一样。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丝毫没有中毒之人的跡象,她眼神变得狐疑。
隨后又想起一开始进院子这小贼还在炫耀著银財之事。
但在她说起银针时,这小贼才变的虚弱,此时又变的正常。
她转头,微微擦拭了下脸颊。
又回头盯著他。
冷冷地问道:
“为什么会好……
“我『冰魄银针』的解药已经被你在那时候吞完了。”
陆铭搓了搓手,打了个哈哈。
他有些尷尬地笑道:
“哈哈……其实我刚刚確实不太舒服,但现在好多了,你看手掌都不黑了。”
他把手掌摊开给恶婆娘看。
李莫愁瞥了一眼那已经恢復原色的手掌,神色大怒。
一把抓著陆铭的衣领,冷冷道:
“你骗我?”
陆铭连忙摇手。
一手比著拇指与食指间留了一些空隙,道:
“怎么会,我刚真不舒服了一下,真的,虽然只是一下,但那时真有些头晕。”
李莫愁眉头一挑,继续揪著他的衣领:
“那现在呢?”
陆铭再次把手掌摊在她眼前,訕訕道:
“现在好了,已经好了,你看,毒已经解了。”
“不,现在你还是有些头晕,我看……还要砍手才行。”
李莫愁郑重其事的冷声道。
她一把放开陆铭的衣领,推开他,起身便要出门捡刀。
陆铭神色大变,见她来真的,一把环住她的腰间,叫道:
“別闹,好了,已经好了!”
“小贼,你放不放!”
“不放!”
“……”
“啊!恶婆娘你来真的!”
……
陆铭运转血气在额头,那里有个肿起的大包,他正在化去其中的淤血。
他暗骂恶婆娘下手真毒。
此时他正提著一桶热水往屋中的木桶里倒。
隨后脱去衣物泡了个舒舒服服的澡,多日以来的疲惫尽去。
他此时归心似箭。
恐怕那陆氏夫妇已经把情况跟沈姨说了,沈姨那性子,別嚇出个好歹来。
但此时夜已深,也只能暂时修整,明日再上路。
他坐於浴桶中运转碧海功,经脉的重塑更加坚韧,所谓不破不立。
这让陆铭体內真气的运行完一个周天的时间更加快速,也意味著他功力会提升的愈来愈快。
院中的另外一间屋子內。
早已沐浴完毕的李莫愁呆坐於椅子上,单手撑著腮帮子。
她身姿曼妙。
绝美的面庞红扑扑的,髮丝带著水汽,有股出水芙蓉的清丽。
山中的时日就似梦幻一遍。
她与那个小贼同吃同睡。
不知不觉间,她与那个小贼的关係变的亲密。
甚至那个小贼在中毒的时候。
她感觉到了那一种心悸的感觉,似乎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那个小贼似乎占据了她心中一处位置,让她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现在独自一人相处,见不到那个身影,竟一时间有些不习惯。
此时的她伤势已经恢復差不多了。
也已经不用小贼来暖身,腿脚的不便再过段时日也无大碍。
出了那大山,也该是二人分別的时候了。
两人的关係,让她有些分不清界限。
两人似乎有种男女之情。
但这小贼不说表示心意,更总是让她气得不行,这让她一时间有些羞恼。
就像那不久前。
那小贼明明就是百毒不侵的体质,却还来骗她的眼泪,这让她颇为气愤。
让她现在更为迷茫的是,两人出山后。
也该分道扬鑣了,之后也很难再有交集。
她现在已经对陆家之事不再有执念。
似是已经完成了人生中的一件大事。
她的思绪开始胡乱的飘漾。
她又想到:小贼师门极好,少年时便有如此功力。
日后的武功成就更是非凡,再过几年,或许便会在我之上。
我与小贼年龄相距甚大,似乎不是良配。
想到此处,暗嘆一声,她心中生出一股挫败感。
这是自那尷尬的一天后。
她发现这次她是在年龄方面抬不起头来,她二十七了,快三十了。
但那小贼才多少岁?
或许只有在武功方面才能压小贼一头?
李莫愁此时想起了她覬覦已久的师门神功——玉女心经。
当时她正值年少,心思躁动,执意要出山门。
不肯向师父发誓永远守在古墓之中。
那次之后,她在师父心中便不在是古墓中人,玉女心经她更是一点也触及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