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腐沼泽南侧边缘。
地面隆起三百多个巨大的土包。
土层裂开,黑色巨卵暴露出来。
卵壳破碎。
深褐色的黏液顺著裂缝流淌。
三百多头体型庞大的黑甲战兽从中爬出。
它们肩宽背阔,前肢粗壮。
表面覆盖著一层油亮的黑色硬甲。
黑甲战兽压低身体。
四肢发力。
直接撞进母树的伴生兽群防线。
前排的十几头飞镰虫被撞成碎块。
绿色的体液四处飞溅。
骨骼碎裂的脆响连成一片。
北侧边缘。
地面大面积翻滚。
一条长度超过两公里的母本腐化巨藤从地下钻出。
它没有攻击地表的伴生兽群,而是贴著地表裂缝急速下潜。
沿途的岩石被粗大的藤蔓硬生生挤碎。
地下深处。
巨藤精准缠住母树向东延伸的一条主供能根脉。
藤蔓上的倒刺扎进根脉表皮。
猛烈收缩。
粗大的根脉被强行绞断。
金绿色的灵能瞬间泄漏,染绿了周围的岩层。
隨著南甲脉和北藤脉的全面入场,枯脉三分支的攻势直接攀升到了顶峰。
苍罗星地核深处。
母树感知到了前线溃败的危机。
东半球地幔层中的金绿色光晕再次剧烈收缩。
它彻底放弃了对大夏前进基地的牵制,將海量能量强行抽调至西线战场。
地面传来连续的低沉闷响。
高空中。
母巢悬停在战场上方两千米。
林凡陷在真菌沙发里,闭著眼。
意识完全沉入地下菌网。
地下三千米。
墨灰色的净化菌根在岩石缝隙中快速穿行。
它们避开了双方交锋的高压区,准確找到母树刚刚修復的一处根管节点。
菌根缠绕。
高频震爆。
节点断裂。
林凡在暗中精准把控著局势。
母树的能量一旦过剩,他就切断补给。
枯脉的攻势一旦疲软,他就放任母树推进。
他將这片战场变成了一台高效的绞肉机。
谁也无法一口吃掉谁,只能不断放血。
钱多多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他捏著一根能量棒,眼睛死盯著前方的全息光幕。
“凡哥,这帮黑皮还真有两下子,把房东的管子都给掐了。”
钱多多咬下一口能量棒。
白芷站在工作檯前,双手在虚擬面板上快速录入数据。
“枯脉的爆发透支了地下的所有储备。”
“它们的能量输出曲线已经达到了拋物线顶点,很快就会迎来断崖式下跌。”
她看著跳动的数值。
第三天。
永腐沼泽地表完全看不出本来的样貌。
地层下陷了整整二十米。
母树的第三波增援抵达。
体型超过三十米的顶级重甲兽从丛林边缘踏入战场。
它们背部的甲壳呈现出耀眼的金绿色。
每迈出一步,地面都会剧烈震动。
兽海战术开始反推。
顶级重甲兽凭藉庞大的体型和绝对力量,直接碾压南甲脉阵地。
黑甲战兽坚硬的外壳在踩踏下大面积碎裂。
黑血混著碎骨填满坑洞。
南甲脉战损直接过半。
北侧。
十几株新生成的復甦巨木將根系深深扎入地下。
粗壮的根须缠住那条两公里长的母本巨藤。
巨木同时发力。
巨藤被硬生生扯出地面。
藤蔓外皮崩裂。
巨木根系横扫,巨藤被扯断成十几截,砸在战场外围。
祭坛外围。
黑色的肉质墙壁大面积坍塌。
腐败浓水四处流淌,淹没枯脉战士的脚踝。
桑达站在肉壁废墟中。
他满身都是黑绿相间的黏稠血液。
左眼已被飞镰虫后肢扫瞎,留下一个血洞。
断裂的右臂处结出黑色血痂。
他弯下腰。
用仅剩的右手在身旁的死人堆里翻找,挖出一块带著黑血的残缺臟器。
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塞进嘴里大口咀嚼。
咽下去。
勉强维持著体內枯竭的腐化灵能。
他失去焦距的瞳孔里只剩下原始的进食慾望。
高空母巢內。
钱多多失去了最初的兴致。
他倒在宽大的真菌沙发上,肚皮隨著呼吸起伏,打著呼嚕。
白芷將一份最新的能量图表推送到主屏幕。
“母树的能量传输出现了严重阻滯。”
白芷推了推镜片。
“西半球地幔热源分布图显示,它的再生速度已经完全跟不上前线的消耗速度。”
林凡连眼皮都没有抬。
依旧保持著闭目养神的状態。
只有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偶尔敲击两下。
第五天。
战场陷入死寂。
廝杀声消失了。
只剩下喘息和躯体倒地的闷响。
母树的攻势停滯。
復甦巨木不再长出新芽,表皮乾枯暗淡,失去防御力。
伴生兽群的数量锐减到了最初的一成。
残存的重甲兽拖著残缺肢体,在泥沼里缓慢挪动。
绿色血液顺著鳞甲滴进泥里。
枯脉三分支同样耗尽了最后的力量。
地表大面积腐化地毯乾裂,变成灰白色粉末隨风飘散。
南甲脉和北藤脉的地下通道再也没有爬出新的增援。
地面的裂缝散发著恶臭。
祭坛中央。
大长老那根三十米高的朽木柱,外层树皮全部脱落。
內部的黑色肉块跳动极其微弱。
散发的腐化黑气稀薄到了极点,无法再维持外围的防御力场。
萨隆趴在泥水里。
他胸口的能量核暗淡无光。
用仅剩的右手抠住地面,试图爬起,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
桑达身边只剩下九名墮化战士。
他们摇晃著身体,手中骨矛斜指地面。
纯粹靠著进食同类尸体维持的生机,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母巢平层指挥区。
白芷转头看向林凡。
“五天。双方的底蕴拼光了。”
白芷指著全息光幕上两条触底的数据线。
“母树的復甦巨木停止新生,伴生兽群无法补充。”
“枯脉三分支地下蓄积的毒水完全抽空,祭坛接近熄灭。”
“他们都打不动了。”
“但谁也不敢先退一步,任何一方后撤,都会被对方顺势吃掉。”
林凡睁开眼。
他感应著地下的网络。
整整五天的渗透。
无数暗金色的净化菌根避开主战场,沿著地质裂缝不断扩张。
现在,这张大网已经锁住了这片战区所有的地下通道和能量节点。
林凡站起身,走到钱多多的沙发前。
抬脚,踹在沙发底座上。
砰。
钱多多一把坐起,抹了抹嘴角的口水。
“开饭了。”
林凡开口。
钱多多愣了一秒,眼底全是狂热。
他一跃而起。
轰。
夺目金光从他体內爆发。
饕餮鎧甲的金属构件快速拼接,覆盖全身。
庞大的灵能波动震得舱室空气嗡嗡作响。
“胖爷我这几天嘴都淡出鸟了!”
钱多多双手握拳,骨节咔咔作响。
白芷站在设备台前,翠绿色光辉在她周身亮起。
万物生长的生命力场开始预热,隨时准备接入母巢进行全面增幅。
林凡俯视著下方死气沉沉的战场。
视线扫过残破的祭坛。
扫过那些苟延残喘的变异土著和巨兽。
等了五天。
放血放了五天。
终於把这群盘踞在星球上的傢伙,全都熬成了羔羊。
指令下达。
包裹在要塞外层的幽幻潜影孢子停止释放。
透明折射力场失去能量供应,从外围开始向內消退。
长达百米的暗金色浮空要塞。
在战场的正上方两千米处。
一寸寸显露出冰冷庞大的物理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