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游伞菌静静悬停在半空,完美融入黑暗的通道顶部。
钱多多半个身子趴在伞菌边缘,大脑袋探了出去。
看著下方那些灯塔人,此刻正被几台破铜烂铁追著按在地上摩擦,他脸上的肥肉兴奋地一阵乱颤。
他深吸一口气,刚准备在区域网里狠狠抒发一下“通体舒泰”的观后感。
林凡偏过头,一个眼刀直接扫了过去。
“闭嘴。敢漏一丁点动静,我直接把你踹下去和他们作伴。”
钱多多后背一激灵,刚涌到喉咙的讚美词被他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他捂住嘴巴,乖乖闭上嘴,连呼吸的频率都降到了最低。
下方通道內,战况愈发惨烈。
史蒂文胸前的战术服被切开多道口子,鲜血染红了前襟。
他眼球暴突,手中那柄战刃已经被砍卷了刃。
他和另外两名同样浑身是血的化域境强者,在碎石与弹片中艰难穿插。
机械傀儡粗壮的合金臂每一次挥出,都带著音爆声。
林凡对下方的惨烈死伤无动於衷。
他盯著角落里第一台傀儡爆出的那块晶体。
左手微抬,一根纤细的菌丝从岩壁阴影处蔓延下去。
菌丝在探照灯死角区域诡异游走,最终缠住那块凝胶晶体。
为了防止移动晶体时会產生灵能波动,林凡控制菌丝开始增殖。
催生出一堆幽幻潜影孢子,將晶体包裹。
隨后,菌丝悄无声息地原路缩回了浮游伞菌顶部。
“拿著。”
林凡隨手一拋,將晶体扔给身旁的白芷,“看看这是什么成色。”
白芷伸手接过,眼底闪过狂热。
她调动体內灵能,一丝一缕地贴近晶体表面,进行深度的物质结构感知。
两分钟后。
白芷的声音在菌群网络中响起:
“这东西,与地表赤鳞族特產的『静謐凝胶』属於同源物质。”
“但內部结构呈完美晶格排列,没有丝毫杂质。它的能量纯度比『静謐凝胶』还要高出至少五十倍。”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著罕见的惊嘆:
“这处遗蹟所代表的文明,必然与地表的赤鳞族有极深的关联,甚至有可能,遗蹟主人就是现在赤鳞族的先祖前身。”
“只是不知道这颗星球曾经遭遇了什么级別的毁灭性灾难,才导致整个文明陨落,科技断代,倖存者退化成了现在地表上那种茹毛饮血的形態。”
林凡靠在伞菌上,手指轻轻敲击大腿,嘴角扬起恶劣的弧度。
灯塔这帮傢伙,还真是会挑地方打洞。
这地下,说不定还真埋著什么宝贝。
“既然是好东西,那就没灯塔人什么事了。”
林凡在精神网络中悠然开口,语气理所当然,
“等他们把这些麻烦事都解决完,咱们再大发慈悲地接管他们的战利品。”
黑吃黑,这种零成本高回报的买卖,他最爱干了。
好东西,就应该是大夏的。
下方,伴隨两声震耳欲聋的爆响,灵能衝击波席捲整个通道。
两名化域境强者拼著肋骨断裂吐出鲜血,將最后两台机械傀儡的核心齿轮强行绞碎。
巨大的金属残骸应声倒塌,砸出漫天烟尘。
史蒂文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息。
他一把抹掉脸上的血污,强压下快要暴走的情绪,对周围倖存的士兵厉声喝令。
“还愣著干什么!快去搜刮傀儡残骸!把有价值的技术元件全挖出来!”
死了这么多精锐,要是不掏出点技术核心,他根本没法向本土交代。
几名士兵强忍恐惧,在废铁堆里疯狂翻找。
十几分钟后,通道內寂静无声。
那些傀儡的核心元件在刚才的饱和式攻击中,被高温烧融,成了一坨坨没有价值的废料。
“长官……”
一名士兵脸色比死人还难看,指著最开始倒下的那台第一號傀儡。
“这台的外壳最完整,没有被高温熔毁。但是……它的胸腔储能槽是空的。”
士兵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什么核心都没留下,这就是个空壳子!”
“你说什么?”
史蒂文推开士兵,亲自扑到残骸前。
他看著空空如也的胸腔管线,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了。
死了七八个凝核境,重伤三个化域境,结果连一块完整的废铁都没捞著!
憋屈感衝击著他的理智,史蒂文双拳紧握,一拳重重砸在残骸上,打得装甲凹陷。
毫无退路的史蒂文,已经红了眼。
他拔出战刀,直指通道深处。
“继续前进!哪怕用牙咬,也得给我把遗蹟里的东西挖出来!”
在残暴军头的逼迫下,残存的灯塔小队只能硬著头皮,踩著满地碎渣与同伴的血水,向黑暗深处摸索。
数百米后,通道尽头。
第二道巨大石门拦住了去路。
这扇门表面没有任何图腾与装饰,粗糙的石质肌理透著压抑的气息。
“推开它!”史蒂文低吼。
所有人咬紧牙关,將灵能灌注双臂,抵住石门发力狂推。
“轰隆隆——”
伴隨沉闷的摩擦回音,厚重的石门被艰难地推开了一条容人通过的缝隙。
门缝刚一开启。
一股夹杂浓重土腥味与未知腐朽气息的阴风狂涌而出。
这股阴冷的气流拂过,在场所有的灯塔士兵都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史蒂文神情阴鷙,向最前面那名持枪士兵使了个眼色。
那名士兵脸色煞白,双腿打颤,但在史蒂文杀人般的逼视下,只好被派去探路送死。
他端起步枪,战战兢兢地侧身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上方,林凡从容不迫地操控浮游伞菌。
这朵处於隱形状態的巨型蘑菇,如幽影般悄然移动,始终保持高空的精准安全距离。
伞菌从石门上方的空隙,悠然地飘了进去。
第二道石门后,地势呈现出明显的向下倾斜。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一条由暗红色石板构成的长廊显露在眾人眼前。
长廊两侧光禿禿的,没有任何照明设备。
第一名探路的士兵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唾沫。
他试探著迈出脚步。
战术靴刚刚踩中第一块暗红色的石板。
异变骤生!
就在脚掌落地的瞬间。
“砰!”
那名士兵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的身体被无形的能量压制,向下一沉。
整个人直接“扑通”一声,呈大字型被压趴在暗红色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