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之眼的街道拥挤不堪。
    空气里充斥刺鼻气味，夹杂著汗酸与变质营养液的腥臭。
    两侧货柜店铺前，异族商人和僱佣兵用各种粗鄙的语言互相问候。
    白芷抬起左腕，手指在终端上快速敲击。
    “已切入黑市公共网络。”
    她目光扫过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耗材区d-4，监控死角多，人流量中等，適合作为落脚点。”
    三人穿过两条骯脏的巷道，抵达d-4区。
    一名半边身子植入义体的帮派小头目挡在路口。
    他身后跟著三个同样满身金属掛件的马仔。
    “新来的？懂不懂规矩？”
    小头目伸出机械手，义眼闪烁著红光，
    “摊位费一百，保护费二百標准晶石，交不出钱，立刻滚。”
    林凡手腕一抖，一小袋晶石在空中划出弧线，砸在义体头目的机械手里。
    “数数。”
    小头目掂了掂布袋，露出一个贪婪的笑容。
    他的义眼转向一旁的白芷，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
    林凡脚下一步跨出，刚好挡住那道让人反胃的视线。
    他压低嗓音开口：
    “你这眼睛如果不想要，我不介意帮你挖出来当灯泡。”
    小头目脸色一僵。
    他在这片混了十几年，一眼就能看出对面身上那种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冷漠。
    那是杀过不少人才能养出的气场。
    “行，d-4区空摊位自己挑。”
    头目冷哼一声，带著马仔转身离开。
    半小时后。
    钱多多拉来一辆锈跡斑斑的悬浮板车，嘎吱嘎吱地停在巷子深处的一个破旧棚下。
    板车上堆满了从天星08太空港搞来的大路货：
    布满划痕的二手偏转护盾发生器、包浆的老式夜视仪、磨损严重的伺服电机，甚至还有几箱劣质的高压电池。
    为了贴合身份，这胖子还特意套上一件沾满油污的防护服。
    他那体型往摊位前一站，浑身横肉乱颤。
    再掛上凶神恶煞的表情，活脱脱一个认钱不认人的黑心屠夫。
    林凡从板车底下抽出一把摺叠椅，展开，往阴影里一躺。
    捞起一副黑色护目镜戴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进入咸鱼状態。
    白芷则找了个铁皮箱当桌子，摆弄一台破旧的终端，完美演绎一个木訥小助手。
    生意很快上门。
    三名穿著破烂装甲的佣兵停在摊位前。
    领头那个刀疤脸翻弄一箱老式夜视仪，满脸嫌弃地挑出两个。
    他从兜里摸出两块晶石，隨手扔在铁皮箱上。
    “两块，这俩破玩意儿我拿走了。”刀疤脸拿起夜视仪就准备转身。
    “你他妈站住！”钱多多一声暴喝。
    大手探出，一把攥住刀疤脸的手腕，將那两个夜视仪夺了回来。
    “两块晶石？”
    胖子唾沫星子狂喷，溅了刀疤脸一脸，
    “你当胖爷我是出来做慈善的？这点破石头连块肉乾都换不到！”
    “信不信胖爷我现在就把这玩意塞进你屁股里，让你晚上拉屎都带夜视功能！”
    刀疤脸大怒，反手就要去摸腰间的匕首。
    钱多多冷笑一声，右脚在地上一踏。
    轰！
    岩层地面被踩出一个小坑，裂纹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刀疤脸立马停下，额头渗出冷汗。
    他也是刀口舔血的人，面对这种实力压制，脑子立马清醒了。
    “误……误会。”
    刀疤脸挤出难看的笑容，颤抖著手又掏出十几块標准晶石，
    “老板，按市价，这是全款。”
    “滚！”
    钱多多一把抢过晶石，顺起一脚踹在刀疤脸的屁股上。
    三名佣兵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人群中。
    “凡哥！看到没！胖爷我这气势，镇场子绝了！”
    钱多多转过身，美滋滋地顛了顛手里的晶石，跑到林凡躺椅边邀功。
    林凡连眼睛都没睁，嘴唇动了动：
    “你要是能把你脑子里进的水控一控，刚才那脚踹断他三根肋骨，我们明天连摊位费都能省了，滚去擦你的电机。”
    钱多多被噎得翻了个白眼，嘟囔几下回去继续当门神。
    表面的鸡飞狗跳，掩盖了暗处的渗透。
    林凡躺在椅子上，呼吸均匀。
    意识深处，灵能正在悄无声息地涌动。
    寂影孢子激活。
    没人察觉到，林凡脚下的沙土中，无数透明孢子正缓缓渗出。
    它们混在黑市的扬沙中，隨风飘散，迅速融入街道。
    孢子附著在走私客的靴底。
    钻进悬浮板车的引擎过滤网。
    落在赤鳞族矿奴脖子上的电子镣銬缝隙里。
    以d-4耗材区为核心，一张无形的情报网正在飞速铺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林凡接收来自四面八方的碎片化信息。
    精神视界中，渊之眼的三维全息图谱开始成型。
    城西的地下武装库，门口站著四个泽塔尔商盟的督战员，火力配置极高。
    城北的奴隶交易市场，隱约有高纯度灵能波动，疑似藏有稀有矿石走私窝点。
    哪家店铺是商盟的眼线，哪个角落藏著见不得光的臭老鼠，全部一览无余。
    四个小时后。
    林凡的手指在躺椅扶手上敲击两下，顺手把这些资料发给了白芷。
    白芷瞥了一眼终端上的信息：“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等。”
    林凡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我们这堆大路货，总会有『识货』的肥羊主动送上门。”
    ……
    厄伦星的夜晚，远比白天恶劣。
    渊之眼城外四十公里外，连绵不绝的风化石林中。
    夜间沙暴遮天蔽日，將能见度压缩到不足五米。
    狂风呼啸声中，一架隱形登陆艇，悄无声息地降落在沙丘的背风坡。
    舱门开启。
    灯塔联邦的两名队员，杰克与汉斯，快步走出机舱。
    他们动作利落，熟练地將手中的武器拆解成零件，塞进隨身行囊底夹层。
    隨后，两人扯下军方的战术服，换上满是油污和破洞的佣兵服。
    “该死的天气，这地方简直是地狱。”
    杰克吐掉嘴里的沙子，低声咒骂。
    汉斯紧了紧背上的行囊，面无表情：
    “闭嘴，完成队长的任务，搞到老式设备。”
    两人藉助狂暴沙尘的掩护，向渊之眼的方向前进。
    一个多个小时后。
    杰克与汉斯混入一群因躲避沙暴而逃往渊之眼的难民队伍中。
    泽塔尔商盟在城门外设置的安检扫描仪，根本无法穿透他们行囊底部的屏蔽涂层。
    两人顺利进入渊之眼。
    拥挤杂乱的街头，各种刺耳的叫卖声和机械运转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
    两人在一个隱蔽的巷口停下脚步。
    杰克查看了一眼手腕上偷带进来的地图，
    “分头行动，我去商会区，看能不能搞到高精度的抗磁暴隔离模块。”
    汉斯点头，將帽檐往下压了压：“我去低端耗材区，看看能不能弄到一点耐造古董设备。”
    “注意隱蔽。”
    杰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没入人群。
    汉斯紧了紧背后的行囊，步入拥挤的街道。
    他方向明確，径直朝低端耗材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