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鸦-ix”像一支灼烧的利箭，撕裂玄铁星稀薄的大气层。
    剧烈摩擦產生的热量还未散尽，一股浓郁的金属铁锈味便透过飞行器的循环系统，侵入了三人的鼻腔。
    钱多多趴在舷窗边，看著下方浑浊翻滚的暗红色云层，咋舌道：
    “这鬼地方，空气里都是铁渣子味儿。”
    就在这时，几道细长的火线从高空划过，拖著长长的尾跡坠向远方的大地。
    “臥槽！流星雨？”
    钱多多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轨道防御武器在清理太空垃圾，基本都是一些陨石的碎片或残骸。”
    白芷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玄铁星的轨道环境复杂，为保护地面设施，军方设置过滤拦截系统。”
    话音刚落。
    【警告：侦测到异常微弱能量波动。】
    钱多多立刻紧张起来：“敌袭？”
    “不是。”
    白芷的指尖在控制台上一划。
    “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能量反应，七点钟方向，距离5公里。”
    她切换到光学观测模式，將画面放大到极致。
    画面中，一块巨大陨石碎片正旋转著坠落。
    就在这块巨型碎片的阴影里，竟然有一艘造型极为磕磣的飞行器。
    它竟死死贴著陨石碎片，以完全同步的速度一起下降。
    那艘船看起来更像是一堆太空垃圾的强行缝合体，舰体上布满了风格迥异的补丁。
    “我靠！这……这破烂玩意儿也能飞？哪个废品回收站里淘出来的？”
    钱多多看傻了眼。
    “资料库里没有匹配型號，確认非大夏制式或民用飞船。”
    白芷在让系统在资料库里对比了一番，隨后看向林凡。
    “需要上报轨道部队吗？”
    林凡看著屏幕里那艘鬼鬼祟祟的飞船，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不，先跟著看看，就当是熟悉地形了。”
    白芷顿时明白了林凡的意图。
    她仿佛完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继续驾驶著“玄鸦-ix”，大摇大摆地沿著既定航线飞行。
    没有减速或转向，径直衝入了下方的暗红色云层。
    ……
    古怪飞行器的驾驶舱內，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几个长相怪异的异族，紧紧盯著雷达上那个军用单位的信號，连呼吸都停止了。
    “完了！是巡逻队！被发现了！”
    “关掉所有能源！准备衝撞！”
    狭小的舱室內瞬间乱作一团，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
    他们这种偽装成太空垃圾玩命渗透的亡命之徒，一旦被军方逮到，连成为俘虏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大难降临时，雷达上的那个光点竟然就那么直直地飞了过去。
    没有停留，没有警告，甚至没有丝毫的减速。
    “过去了……它过去了！”
    几秒后，红色光点在雷达上越飞越远，最终消失在了探测范围的边缘。
    沉闷的驾驶舱內，在確认对方真的离开后，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哈哈哈哈！过去了！他们没发现我们！”
    “我就说他们的雷达都是摆设！一群蠢货！”
    “他们只盯著天上看，谁会想到我们敢贴著陨石一起『掉』下来！”
    劫后余生的狂喜在驾驶舱內爆发，这群亡命徒开始高声嘲笑军方的无能。
    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
    在他们视线和雷达的双重死角，那艘已经“远去”的黑色战术艇，在云层中划过一道优雅的致命迴旋。
    白芷启动了“深空迷彩”系统。
    仅仅两秒，“玄鸦-ix”仿佛变成了一团无形的空气。
    它如同暗影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吊在了拾荒者飞船后方数十公里的探测盲区。
    钱多多看著白芷行云流水的操作，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学……学姐，你这技术……真牛！”
    白芷平静地推了推眼镜：“是战术艇的性能好，我只是常规操作。”
    林凡毫不意外，愜意地看著主屏幕上的“实况直播”。
    就在他们跟了没多久的时候，一道通讯请求接入。
    是开拓总署的唐永年。
    林凡接通，对方那笑呵呵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林凡同学，轨道部队上报，你已经到了？这效率可以啊。”
    林凡的视线盯著屏幕里的那艘破船。
    “刚刚穿过大气层，正在看风景呢。”
    “你现在在哪？”唐永年问道。
    林凡隨口说道：“跟著一只大老鼠呢。”
    “老鼠？”
    唐永年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笑容消失，变得又冷又硬。
    “妈的！又是那帮星际鬣狗！”
    “玄铁星的矿產太扎眼，总有这些亡命徒想来发笔横財！”
    他气得不轻，似乎经常被这些东西骚扰。
    “这帮专钻空子的异族拾荒者！无法无天！他们偷矿石，拆设备，甚至敢去挖超文明遗蹟！”
    “按军方条例，怎么处理？”林凡明知故问。
    “发现即消灭！绝不留情！需要我和军方打个招呼，调动地面部队支援你吗？”
    “不用。”
    林凡咧嘴一笑，笑容里带著一丝恶劣。
    “几只小老鼠而已，我自己处理。”
    “就当是……给新船开开刃了。”
    说完，他便直接掛断了通讯。
    钱多多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
    “凡哥！怎么样？咱们干他一炮？”
    “著什么急。”
    林凡摆了摆手。
    “先看看这些星际友人想去哪儿发財。”
    接下来，三人组就像在看一部劣质的拾荒纪录片。
    在那艘破烂飞船降落在一片废弃的露天矿场后，几个蜥蜴人鬼鬼祟祟地出来。
    用简陋的设备切割、搬运一种泛著幽蓝色光泽的矿石。
    隨后，他们又飞到另一处被废弃的採集点，拆卸还能用的外部零件。
    钱多多看得直撇嘴。
    “胖爷我算是开了眼了，偷东西偷得这么熟练，一看就是惯犯。”
    在搜颳了三四个地点后，这群拾荒者似乎仍不满足。
    他们的飞船再次升空，朝著一个新的方向飞去。
    白芷让系统测算飞行轨跡，然后投影到三人面前。
    “他们的目標，是东边的一座独立岛屿。”
    在全息地图上点开岛屿的照片，岛上有著大量废弃的重型採矿机械。
    看起来风平浪静，像一个被遗忘的宝库。
    “林凡。”
    白芷的声线多了几分凝重。
    “这座岛屿，在地图上，紧邻著唐署长標註的那个封锁隔离区。”
    看著光幕上那艘正毫无察觉的破烂飞行器，钱多多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臥槽……他们这是……要去鬼门关门口捡垃圾啊？”
    林凡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
    “让他们去。”
    “正好，帮我们测试一下，那所谓的『锈蚀瘟疫』，到底有多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