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正准备过去帮忙，他身前的水面炸开了。
    第四条鱷鱼从侧面杀过来，大嘴直奔他的腰。
    张凡扭身避开了要害，但鱷鱼的牙齿擦著他的肋骨划过去，撕下了一片皮肉。
    “嘶！”
    张凡倒抽一口冷气，像被人拿了把生锈的锯条在肋骨上来回拉。
    “妈的——”
    张凡骂著狠厉了起来，右手鹰爪反手一捅，插进了这条鱷鱼的鼻孔里。
    鹰爪在鼻腔里搅了两圈，灰黑色的脑浆和血水混著涌出来。
    这条鱷鱼终於死了。
    他扭头看秦川。
    来不及了。
    秦川被两条鱷鱼堵在中间，一条咬住了他的左臂，另一条正朝他的腰部合拢。
    “秦川！往下沉！”张凡喊道。
    秦川听到了，但他的左臂被第一条鱷鱼死死咬住，根本动不了。
    他用右手拼命地拿鹰爪往鱷鱼的嘴角戳，一下，两下，三下——鱷鱼的嘴角被豁开了一个大口子，但它的咬合力没有丝毫减弱。
    第二条鱷鱼到了。
    它的嘴从侧面合上来，咬住了秦川的右腿。
    “啊——！”
    秦川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然后，两条鱷鱼开始了死亡翻滚。
    一条往左转，一条往右转。
    秦川的身体在两股相反的力量之间被拉扯著。
    张凡拼命往那边游，手臂划水的频率快到了极限。
    “放手！你他妈的放手——！”
    他不知道自己在冲谁喊。
    但水面上传来的声音让他的心臟缩成了一团。
    不是惨叫。
    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咔嚓——咔嚓——嘶啦——”
    秦川的左臂从肩关节处被扯断了。
    “啊…啊…”
    只有恐怖和悽惨的叫声。
    整条胳膊还含在鱷鱼嘴里，血从断口处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秦川的脸已经白得没有血色了，但他居然还没晕过去。
    他用仅剩的右手，把鹰爪插进了咬著他右腿的那条鱷鱼的眼睛里。
    “凡尘兄弟……”
    秦川的声音很微弱，轻到几乎被海水的翻涌声盖住。
    “三维世界……那杯酒……我欠你的了……”
    第二波死亡翻滚开始了。
    咬著他右腿的鱷鱼猛地旋转。
    “嘶啦——！”
    秦川的身体从腰部被撕成了两截。
    上半截在水面上翻了个滚，沉了下去。
    下半截还被鱷鱼叼在嘴里，拖著往深水区游去。
    红色的海水。
    大片大片的红色。
    “秦川！！！”
    张凡怒髮衝冠，他到了，但秦川已经不在了。
    水面上只剩下几片碎布和一根断掉的鹰爪。
    他没时间悲伤。
    “楚瑶！小心后面——！”
    楚瑶正愣在原地。
    她看到了秦川被撕碎的全过程，强制压著自己恐怖的情绪，但做不到。
    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睛里，所有的光都灭了，只剩下一种空白的、极度的恐惧。
    她的身体在发抖，嘴唇张著，想说话，说不出来。
    张凡的警告来晚了半拍。
    一条鱷鱼从她身后的水下衝上来，大嘴合住了她的右臂。
    “楚瑶——！”
    楚瑶的反应比张凡预想的要快——她没有挣扎，而是用左手里的鹰爪疯了一般地往鱷鱼脑袋上戳。
    一下，两下。
    鹰爪扎进了鱷鱼的头顶甲壳缝隙里。
    但鱷鱼已经开始翻滚了。
    那种旋转的力量不是人的肌肉能抵抗的。
    “嘶啦——啪——”
    楚瑶的右臂在肘关节以下的位置被旋断了。
    骨头茬子从断面露出来，白森森的，肌腱和碎肉掛在上面，像被撕开的布匹。
    “啊……好痛啊！凡尘兄，我恐怕撑不住了……”
    她终於叫了出来。
    那声惨叫尖锐到让海面上的空气都在震颤。
    楚瑶的身体因为失去平衡在水中翻了几个滚，断臂的伤口在海水里不停地流血，把她周围的海水染成了浓稠的深红色。
    另一条鱷鱼闻到了血腥味，从侧面扑过来。
    楚瑶用仅剩的左手划水，想要后退。
    太慢了。
    鱷鱼的嘴咬住了她的腰。
    楚瑶的眼睛瞪得很大。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腰被鱷鱼的牙齿穿透的画面，嘴巴张了张。
    “虚空……晶石……在我身上……给你……”
    声音很小，但张凡听到了。
    鱷鱼的牙齿绞紧了。
    楚瑶的身体在水面上折成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然后——被拉到海水中消失了。
    张凡的拳头攥得指甲嵌进了掌心。
    他来不及去捞楚瑶的身体。
    他面前，还有四条鱷鱼。
    其中一条是受了重伤的——之前被楚瑶踹断前肢的那条，正歪歪斜斜地浮在远处，灰黑色的血从伤口往外渗，游动速度越来越慢。
    另外三条，正朝他收拢过来。
    张凡退无可退。
    “老子今天豁出去。”
    他吐掉嘴里的血水，左右手各握一根鹰爪。
    “你们不是想吃肉吗？那就来尝尝老子的味道。”
    三条鱷鱼呈三角形逼近。
    左边一条，右边一条，正前方一条。
    標准的围猎阵型。
    张凡没有选择防守。
    他朝正面那条冲了过去。
    在水中，他的速度和鱷鱼比起来差了一截。但三维肉身的爆发力赋予了他短距离內极快的突进能力。
    两米的距离，他用了不到半秒。
    鱷鱼张嘴。
    张凡没躲。
    他把整个上半身扎进了鱷鱼的嘴里。
    不是被咬的——是自己钻进去的。
    鱷鱼的反应很有趣。
    它本能地合嘴咬了一下，但张凡的肩膀卡在了它的上下頜之间，它的嘴巴合不拢。
    这一瞬间，张凡双手的鹰爪从鱷鱼的上顎和下顎內侧同时刺了进去。
    左手往上捅，穿透了上顎的软骨，直刺进颅腔。
    “我让你咬！”张凡愤怒的一吼。
    右手往下划，撕开了舌根下方的动脉，同时用双手之力直接把对方的嘴巴拉裂了。
    灰黑色的血在鱷鱼嘴里喷了他一身。
    那股血腥味浓稠到像是整个人被泡在一锅猪血汤里。
    鱷鱼的身体猛烈抽搐了几下，然后软了。
    张凡从死鱷鱼的嘴里退出来的时候，浑身上下裹著一层灰黑色的血液和黏液，看著跟刚从化粪池里捞出来的差不多。
    “只有两条了，还有机会！”张凡神色狰狞。
    其实还有三条。一条重伤等死，两条还在包抄。
    张凡来不及喘气。
    左边那条鱷鱼到了。
    它的速度比其他几条都快，大嘴从侧面切过来，目標是张凡的腰部。
    张凡往后一仰，腰部躲过了嘴，但他的左腿没来得及收。
    “咔嚓——”
    鱷鱼的牙齿咬住了他的左腿膝盖以下的部分。
    那种咬合力，像工业级的液压钳，他真的没有能力了。
    骨头碎裂的触感从膝盖传上来，剧痛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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