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旺机械厂。
晚上八点十五分,厂里的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了。
李涛跟李大伟他们道別后,径直往办公楼走去。
二楼走廊的灯坏了一盏,明明灭灭地闪个不停。
周艷说过会等他。
可等李涛推开秘书办公室的门时,里面却空荡荡的。
屋里的办公桌收拾得整整齐齐,可周艷常坐的那张椅子上,却不见人影。
李涛站在办公室门口,掐著腰,心里泛起了嘀咕。
尼玛!
不是说好的等我的吗?
人呢?
这妹子不会放我鸽子吧?
早知道老子就不回来了。
不对啊。
依周艷那胆子,她是不敢一个人跑回去的呀。
去哪了?
上厕所了?
他不自觉地走到厕所门口,站在那里向里面伸著头认真听了听。
妈的。
没听见有小溪水哗啦啦的声音啊!
“周艷?”
他朝里面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厕所里显得有点突兀。
没人应答。
显然,周艷没在里面尿尿。
他又退回来,在二楼转了一圈。
会议室、温瑶办公室、仓库等地方,灯都黑著。
李涛心里又是一阵发毛,明明说好了的,她在这里等他的。
怎么就不见她人影了呢?
唉!
鬱闷!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下楼梯,皮鞋在水泥台阶上敲出一串急促的声响。
厂区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生產车间里还亮著灯,夜班的同事都在那里面忙著赶货。
为了確认周艷不在厂子里,李涛又绕著厂房找了一圈。
食堂、宿舍楼、甚至厂区里的厕所门口都转了个遍,就是不见周艷的影子。
他心臟在剧烈的跳动著,著急的有点乱了分寸。
一边四处寻找,一边胡思乱想。
难道......周艷被那王八蛋抓走了?
要真是那样的话,老子可就成罪人了。
毕竟他答应要陪她的。
可她怎么就没老老实实地等著呢?
急死老子了!
汗水从额头渗出来,李涛抹了一把,手上湿漉漉的。
这大晚上的,她能去哪儿?
他又折回办公楼,刚踏上楼梯,就听见下面传来了脚步声。
李涛一扭头,便看见周艷提著一兜子水果从大门口走了进来,香蕉苹果挤在塑胶袋里,沉甸甸的。
这一刻,他终於可以鬆了口气。
李涛眉头却还皱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想骂,却又怕把她骂哭了。
想笑,可他妈实在是笑不出来。
想一撂挑子不管她了,可她那一副可怜样,看了又让人不忍心。
唉!
老子非得被你们这几个女人折腾疯不可。
周艷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过来。
李涛站在楼梯上,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额头上的汗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你去哪儿了?”
李涛强压著自己的小脾气,声音却还是有点急。
“我去买了点水果,想著你回来可以吃。”
周艷说著,快步走上来,“我以为你还要一会儿才会回来。”
操!
人家是给你买水果去了,你他妈还恼火个鸡毛?
该高兴才对。
人家姑娘是为你好,让你补补维生素,把身体养得棒棒的。
知足吧,涛子。
別他妈不知好歹。
老家的姑娘个个都看不上你,这儿的倒还惦记著你。
你他妈还好意思发脾气,那不成混蛋玩意了吗?
李涛靠在墙上,长出一口气,摆摆手:
“嚇死我了,还以为你又被卫哥......”
周艷站在他面前,看著他满头大汗的样子,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男人,居然为了找她急成这样。
她把手里的水果放在地上,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
“看你这一头汗。”
周艷轻声说著,抬起手就给他擦了擦额头。
手帕是淡蓝色的,带著她身上淡淡的体香。
哦豁!
爽歪歪了。
一时间把他爽的,僵在了那儿,任由她动作。
周艷擦得很仔细,额头、鬢角、脖子后面......
她的手指偶尔碰到他的皮肤,温温的。
李涛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她的领口。
周艷今天穿了一身职业套装,衬著她那傲人的身材格外显眼。
白衬衫最上面那两颗扣子没系,露出大片的雪白,格外的扎眼。
她俯身时,领口微微敞开。
看著那一对傲然,李涛只感觉一阵口乾舌燥。
白啊!
大啊!
圆啊!
李涛喉结动了动,移开视线,又忍不住看回去。
爽啊!
口渴的厉害,真想......
“好了。”
周艷收回手,俏脸泛起了红润。
娇艷欲滴。
她也感觉到了刚才那一瞬气氛的变化。
很微妙。
也有些躁动。
从未谈过恋爱的她,心里却有了种异样的感觉。
咳!
李涛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走吧,送你回去。”
周艷拎起地上的水果,跟他並肩走出了厂区。
出了厂门,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周艷提著水果,李涛走在她外侧,这是他的习惯。
一阵沉默。
却有点浪漫。
像在热恋一般。
走到半路,李涛突然停下脚步。
“不对,”他声音低沉,“你今晚不能回出租屋了。”
周艷转头看他:“怎么了?”
“我陪不了你。”李涛挠挠头,“一会我得去沈镇长家。”
“这么晚去镇长家?干嘛?”
周艷一脸不解的望著他。
“温总吩咐的,不去不行。”
李涛看看表,又补了一句:“估计得谈到很晚。”
“谈什么?”
周艷追问。
“不知道。”
李涛撒了个谎。
周艷抿了抿嘴唇:“那我怎么办?万一那畜生......”
李涛想了想:“这样吧,咱去开个房。”
“开房?”
周艷一听,脸又红了。
“嗯。”
“你......就这么急?”
周艷低下头,轻声呢喃。
“嗯——?”李涛眉头一挑,“什么鬼?”
周艷依然不好意思,娇羞地说道:
“也不是不行,就是......没......那个......套......”
“哎呀,什么鬼呀!”
李涛急了,“我是说你就今晚暂且住在温总家对面的宾馆,
等我从沈镇长家出来后,再去陪你一会儿,行不?”
周艷犹豫了一下。
她知道那个地方的宾馆不便宜,一晚上得好几十块,快顶她两天的工资了。
但想想卫哥那猥琐样,周艷还是点了点头。
“那好吧,”她终於应道,“那......我等你。”
两人拐了个弯,往温瑶住的別墅区走去。
这一片是镇上新开发的,路灯都比別处亮堂。
到了那儿,李涛在一家叫“知音宾馆“的门口停下。
宾馆就在温瑶小区的对面,四层小楼,门口掛著霓虹灯牌,格外的醒目。
李涛给周艷开了间二楼的房,付钱时没让周艷插手。
“明天我找温总报销。”
他眨眨眼。
周艷接过钥匙:“你少来,温总还能给你报销开房钱?”
“那不一定,我这可是为了工作牺牲个人时间。”
李涛笑著,把她送到房间门口。
房间不大,但挺乾净。
一张双人床,一台电视机,还有单独的卫生间。
周艷把水果放在桌上,转身看向李涛。
“你早点去吧,別让沈镇长等。”
李涛轻轻点头,又看了看她:“锁好门,谁来都別开。”
“知道啦,你快去吧。”
李涛这才转身下楼。
周艷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身影穿过马路,消失在別墅区的大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