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李的是个当官的,黄总喊他李局。
霞姐她们都喊他李哥。
李哥是在规划局工作,四十多岁的年纪。
听有些姐妹说这傢伙的身体不行,但他又偏偏好这一口。
喜欢拿女人寻开心。
但每次他玩的花样,都不是人能想出来的。
得是畜生。
是大变態。
才会想出那么噁心人的点子。
就好比今晚来说,见霞姐不听话,他先是拿啤酒猛灌她,接著换成人头马。
霞姐还没適应那股味儿,他又换成了白兰地。
就这么反覆折腾人,那龟孙子自己却笑得哇哇大叫。
霞姐最討厌这些洋酒,觉得跟马尿似的,每次喝下去都得难受半天,甚至呕吐。
可李哥好像就看准了她这一点,专逮著她一个人灌。
玩到尽兴的时候,他还非要拉著霞姐划拳。
霞姐知道这孙子没安好心,可也没办法。
金沙湾有规定,客人只要给足了钱,小姐们就不能讲条件。
更不能惹这些上帝不开心。
谁要是惹了,不但拿不到当晚的台费,而且还要接受体罚。
体罚很严格,各种花样都有。
像霞姐这种兼职的,还算好一点。
那些专职的,规矩更是严格。
就上周,一位姐姐因为得罪了客人,结果被坤哥他们罚的不轻。
打得那姐姐几天下不了床,至今还没有来上班。
坤哥那帮人心狠手辣,断胳膊断腿的事儿也不是没发生过。
不过,霞姐还算好,她有芳姐护著,而芳姐有坤哥宠著。
跟其他姐妹相比,霞姐简直是天上人间。
只是今晚上,霞姐的確被他们折腾得够呛。
大半瓶“马尿”灌下去,她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生不如死,整个人几乎要垮掉。
包房里烟雾裹著酒气,空调开得再足也散不掉。
霞姐整个人歪在沙发角落里,脸色煞白,低垂著头,散下来的髮丝粘在嘴角。
见她这样,花姐隱隱有点不妙,再喝恐怕就要出事了。
她挪过去,胳膊从霞姐腋下穿过去,用劲把她託了起来。
“靠著我。”
她声音不高。
接著便悄悄拿出一包药,她说这药是中合成药,能解酒养胃。
她抖进身边的一个水杯里,搅了搅,说道:
“喝下去,能舒坦点。”
霞姐眼皮都没全睁开,一只手还死死捂著肚子。
她接过杯子,没犹豫,仰起脖子就灌了下去。
喉咙里发出很轻的“咕咚”声。
可还没等她缓过来神,那龟孙子又来了。
只见李王八蛋伸出手,端著满满一杯啤酒,扯著嗓子喊:
“霞姐,这杯得补上啊……”
花姐身子一斜,挡在了前面。
她脸上堆起笑,眼角细密的纹路挤在一起。
“李哥,霞姐真不行了。这杯,我陪您?”
李哥没接话,眯著眼打量她。
旁边姓黄的孙子却先开了口,那声音尖细,带著股兴奋劲:
“光喝酒多没劲,咱得搞点彩头。”
他扫了一眼霞姐,“谁喝不下去就脱!输一杯,脱一件!”
话像块冰,砸进黏稠的空气里。
霞姐哆嗦了一下。
花姐心里头骂了句畜生,脸上却堆著笑,声音脆亮,甚至带著点挑衅:
“好啊!黄总说话算话?谁不脱谁龟孙子!”
她这话是衝著姓黄的去的,眼睛却瞥著李哥。
果然,李哥的注意力转了过来,上下打量著她。
花姐今天穿了件贴身的黑裙子,领口不算低,但腰身收得紧,该有的弧度一点没藏著。
李哥喉结动了动,那股酒色混成的躁动,从霞姐身上移到了花姐这里。
“行啊,”李哥把酒杯往花姐面前一蹾,“花姐爽快!来,先划六拳!”
和客人划拳,小姐们心里都有本帐。
输是常態,是规矩,得让客人贏得开心,贏得尽兴。
花姐伸出胳膊,脸上带著娇嗔的笑。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哈哈——”
“你输了小宝贝,喝吧!”
她的手腕却总是慢了那么半拍,输是必然的。
花姐也不反抗,乖乖端起杯子喝酒。
一杯。
两杯。
三杯......
花姐喝得乾脆,酒液顺著嘴角洒得满脸都是,她用手背一把抹去。
胃里烧得慌,但脑子还清醒。
她故意输,一杯接一杯地喝。
每输一杯,就在满屋子的起鬨声里,慢腾腾地脱掉一件。
外套,鞋子,丝袜……
一件件落在油腻的地板上。
霞姐缩在角落,裹著花姐刚才脱给她的外套,眼睛通红,死死咬著嘴唇。
脱到只剩贴身三角裤时,包房里的鬨笑声达到了顶点。
口哨声,更是震耳欲聋。
那些目光像舌头,舔过她暴露的皮肤。
花姐站在那儿,身姿甚至没怎么变,只是胸膛微微起伏。
她心里木木的,早习惯了。
这身皮肉,不过是谋生的工具,看得再透,也不会少块肉。
就算最后一件也扒了,她也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坐在他们中间吃肉。
对於她这样女人来说,这就是日常生活。
在酒瓶口討饭吃,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谁都想像温瑶那样,用实力追求自己的幸福。
也都想像沈梦那样,高高在上,一呼百应。
但她们行吗?
显然不行。
这,就是命。
他们闹够了花姐,目光又扫到了新来的艷子身上。
艷子是一个才出道的女孩子,年纪轻轻,瘦瘦小小的,看起来身体还没完全发育好。
尤其是穿著这件不合身的亮片裙子,像是没敞开的豆芽菜一样。
不过,黄总这个狗杂种,就喜欢拿她这样的寻开心。
在他看来,清汤寡水的,摆弄起来才有意思。
他搂过去,把同样一杯烈酒凑到她嘴边。
艷子嚇得身体直哆嗦,想躲,却被箍得更紧。
她求救似的看向花姐,眼里充满了惊恐。
花姐別开了眼,伸手去够茶几上的烟盒。
她得喘口气。
指甲划过烟盒,有点抖。
点上烟,深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衝进肺里,压住了翻腾的酒气。
耳边是艷子压抑的呜咽,和男人们更放肆的调笑。
菸头的红点,在浑浊的空气里,一明一灭。
艷子,没人能帮的了你。
既然选择了干这行,就要接受各种的挑战。
眼泪,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直到凌晨三点,霞姐才被芳姐从包房里接出来。
两人晃悠悠地走出金沙湾,朝著她们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