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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產量翻七倍?撕了奏疏抢龙票!
    雨,停了。
    但咸阳城里的阴云,比那连绵的冬雨更厚。
    丞相府。
    灯,一夜未熄。
    李斯坐在案前。
    官帽歪在一旁,头髮散乱。
    不过一夜。
    这位大秦丞相的两鬢,竟已斑白。
    他面前,摆著两样东西。
    一卷写好的奏疏。
    一把锋利的匕首。
    奏疏,是请罪的。
    奏请废黜龙票,恢復铜钱本位,以平息民怨。
    匕首,是留给自己的。
    他知道,当这封奏疏递上去的时候,就是他李斯为这场滔天大祸,献上头颅的时候。
    “相邦……”
    一名属下跪在门外,声音发颤。
    “万国坊……快顶不住了。”
    “几大粮商联手,要我们用黄金结清所有帐款。”
    “他们说,一个时辰內见不到金子,就要……就要开仓放粮,把手里的龙票当废纸烧了……”
    李斯闭上眼。
    手,摸向了那把寒凉的匕首。
    完了。
    根基断了。
    大秦的钱袋子,被他李斯,亲手玩破了。
    “陛下……”
    他喃喃自语。
    “臣,有罪。”
    就在这时。
    “报!”
    一声嘶哑的,几乎不似人声的吶喊,从府外传来。
    “东瀛!八百里加急!”
    一名风尘僕僕的信使,连滚带爬地衝进书房。
    他手里,高高举著一个用火漆封死的竹筒。
    “砰!”
    信使一头栽倒在地,昏死过去。
    竹筒,滚到了李斯的脚边。
    李斯的身子,僵住了。
    他低头,看著那个竹筒。
    像是看著一条索命的毒蛇。
    是催命符吗?
    是始皇帝降下的,赐死的詔书吗?
    他颤抖著,捡起竹筒。
    打开。
    里面是两卷羊皮。
    他先展开了第一卷。
    是扶苏的亲笔。
    字跡潦草,却带著一股扑面而来的杀伐气。
    “……贼寇已平,俘三千,矿区已復。”
    “王离无恙,三百士卒生还。”
    李斯的手,抖了一下。
    救回来了?
    人救回来了?
    他继续往下看。
    “……九弟亲至,携神人阿丑,献『以火克石』之法。”
    “巨岩崩摧,如摧枯拉朽。”
    “臣,不及九弟万一。”
    李斯呼吸一滯。
    他立刻展开了第二卷羊皮。
    那不是字。
    是一副图。
    画著山体,画著一个个钻孔,画著一些奇怪的线条。
    旁边,用小字標註著一些他看不懂的符號。
    但在图的最后。
    有一行字。
    是公输仇那个哑巴徒弟,用炭笔写下的,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的字。
    “新法开採,无需深掘。”
    “沿山而进,日產可倍之。”
    “月出白银,可破……二十万斤!”
    二十万斤!
    李斯的眼睛,骤然瞪大。
    他死死盯著那几个字。
    仿佛要把羊皮纸盯穿。
    之前是多少?
    一个月,四十五万两。
    换算成斤,不到三万斤。
    现在……
    二十万斤!
    不是翻了一倍!
    是翻了將近七倍!
    “哈哈……”
    李斯突然笑了。
    他先是低声地笑。
    然后,笑声越来越大。
    越来越癲狂。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著笑著,眼泪流了出来。
    劫后余生!
    这不是祸!
    这是天大的祥瑞!
    他霍然起身。
    一把抓起桌上那份他用一夜心血写成的,准备用全族性命去赌的请罪奏疏。
    “嘶啦!”
    撕了!
    撕得粉碎!
    纸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落下。
    “相邦?”
    跪在地上的属下,嚇傻了。
    李斯没有理他。
    他一把推开房门,衝到府外。
    天,亮了。
    一缕晨光,照在他那张又是泪,又是笑的脸上。
    他对著皇宫的方向,深深一揖。
    拜的不是始皇。
    是那位远在东瀛,神鬼莫测的九公子!
    “来人!”
    李斯直起身,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威严与果决。
    “传我命令!”
    一名官员快步跑到他面前。
    “第一!”
    李斯伸出一根手指,声音响彻整个丞相府。
    “所有官营兑换点,开仓!”
    “无限量兑换黄金!”
    “谁要换,就给他换!换到他不敢换为止!”
    那官员愣住了。
    “相邦,我们的黄金储备……”
    “第二!”
    李斯根本不给他质疑的机会,声音又提高八度。
    “传令下去!”
    “即刻起,朝廷以高於市价一成的价格!”
    “用龙票,收购民间一切余粮、布匹、铁器!”
    “有多少,收多少!”
    这一刻。
    咸阳城,风云突变。
    ……
    万国坊。
    那个前几天还在哭嚎的大鬍子西域商人,此刻正拿著一袋金子,拼命往柜檯里挤。
    “换!给我换回来!”
    “老子的金子不要了!老子要龙票!”
    “谁他妈再敢说龙票是废纸,老子跟他拼命!”
    柜檯前,人山人海。
    那些前几天还把龙票当瘟神一样甩卖的商人们,此刻一个个脸红脖子粗。
    他们手里捧著金子,银子,铜钱。
    像是在求祖宗一样,求著柜员把龙票换给他们。
    “排队!都给老子排队!”
    “谁敢插队,就是跟我们大秦过不去!”
    黑甲士兵的长戈,组成了一道人墙。
    人群外。
    几个看热闹的百姓,议论纷纷。
    “看见没,我就说嘛,陛下和九公子怎么会出岔子?前几天拋龙票的都傻眼了吧!”
    “这叫什么?这叫『国运』!银山塌了都能让產量翻倍,这大秦想不兴盛都难!”
    一个刚从將作监方向过来的工匠,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听说了吗?不是国运,是九公子!”
    “他召来了天雷,一雷就把那座山给劈开了!”
    旁边一个卖炊饼的摇了摇头。
    “什么天雷,我亲戚在將作监,说是九公子传下的仙法,叫『点石成金』!”
    “管他叫什么!”一个扛著麻袋的汉子,把手里的龙票拍得啪啪响。
    “反正我只认这玩意!”
    “这玩意,比金子还硬!”
    城楼之上。
    嬴子夜站在最高处,看著下方那恢復了繁荣,甚至比以往更加狂热的市集。
    咸阳城,活了过来。
    因为一场灾难,而变得更加疯狂。
    他把最后一颗糖葫芦吃掉。
    “危机,危机。”
    稚嫩的声音,飘散在风中。
    “危中,才有大机。”
    “一场可控的灾难,是比任何宣传,都有效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