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万两!
封万户侯!
项梁的嘶吼,点燃了最后的疯狂。
“杀了他!!”
“杀!杀!杀!”
联军阵中,最精锐的五千骑兵,双眼赤红。
他们是六国最后的骄傲,是草原上磨炼出的狼崽子。
在他们看来,那个黑衣人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只要衝锋起来,一人一马的践踏,就能將他碾成肉泥!
“驾!”
一名楚国骑將一马当先,挥舞著马刀衝出。
“围杀他!!”
五千骑兵,如同一片散开的乌云,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
马蹄声,再次变得震耳欲聋。
大地,又一次开始颤抖。
然而。
那个如同神魔般的黑衣人,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觉得这些苍蝇很吵。
他抬脚,將脚下那颗被踩进地里的头颅,又碾了碾。
然后,他转身。
一步一步,悠閒地走回函谷关。
仿佛身后那五千骑兵,只是不存在的空气。
关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轰隆”
一声巨响,將他和外面的世界隔绝。
冲在最前面的骑將,勒住了韁绳。
他离关门,只有不到五十步。
他愣住了。
怎么回事?
跑了?
“哈哈哈!他怕了!”
“秦国的妖人怕了!他不敢应战!”
“懦夫!!”
骑兵们发出了震天的嘲笑声,刚才的恐惧一扫而空。
项梁的脸上,也重新浮现出一丝血色。
对!他肯定是怕了!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的响动,从关门后传来。
很轻。
却像直接敲在每个人的心臟上。
“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沉重。
大地,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震动起来。
比刚才五千骑兵衝锋时,还要剧烈十倍!
城楼上。
贏子夜面前那张桌子上的酒杯,开始“嗡嗡”作响。
杯中的酒水,泛起一圈圈涟漪。
“哐当。”
一个酒杯,从桌上震落,摔得粉碎。
所有联军士兵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他们面面相覷,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
这是什么声音?
是地震了吗?
“吱呀”
那扇刚刚关闭的巨大关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
再次,缓缓打开。
这一次,门后不再是一个人。
也不是千军万马。
门后,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纯粹的黑暗。
仿佛连接著地狱。
一个黑色的铁甲头颅,从黑暗中,缓缓探出。
那不是人。
那是一个钢铁浇筑的怪物。
它迈出脚步。
“咚。”
沉重的铁蹄,踏在青石地面上,发出的声音让人的牙齿都在打颤。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三千个一模一样的钢铁怪物,排成一堵密不透风的黑色城墙。
缓缓从关门內,走了出来。
人和马,都被厚重狰狞的黑色铁甲完全包裹。
阳光照在上面,反射不出一点光亮,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了。
每一个骑兵手里,都端著一根长得嚇人的黑色长槊。
槊锋在日光下,闪著幽幽的寒芒。
最让联军骑兵无法理解的。
是那些秦军骑兵的双脚。
他们稳稳地踩在马鞍两侧的铁圈上。
人和马,仿佛长在了一起,形成一个无懈可击的整体。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一名赵国骑兵的声音,在发颤。
他胯下的战马,不安地刨著蹄子,发出了畏惧的嘶鸣。
不只是他的马。
联军五千匹战马,都在躁动不安。
它们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来自食物链顶端的,绝对压制!
“稳住!”
“都给我稳住!”
骑將们声嘶力竭地呵斥著,试图安抚坐骑和士兵。
没用。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蔓延。
函谷关前。
三千重骑兵组成的钢铁墙壁,停下了脚步。
他们举起了手中的马槊。
三千根四米长的马槊,组成了一片指向天空的,死亡森林。
然后,缓缓放平。
所有的槊锋,都指向了前方那五千名混乱的联军骑兵。
“咚。”
为首的秦將,用铁靴轻轻一磕马腹。
重骑兵方阵,开始缓缓前进。
慢步。
小跑。
速度,越来越快!
“咚!咚!咚!咚!”
大地在轰鸣!
大地在哀嚎!
那不是三千骑兵在衝锋。
那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山脉,在发起山崩!
联军的骑將,终於从惊骇中反应过来。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士气就彻底没了!
“迎击!”
他嘶吼著,挥舞马刀。
“隨我衝锋!!”
“撕开他们的阵型!”
五千轻骑兵,对撞三千重骑兵!
狭路相逢!
“杀啊!!”
一名楚国骑兵咆哮著,冲在最前。
他看到了对面那个秦军重骑兵。
他挥起弯刀,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劈向对方的脖子。
“鐺!!!”
一声脆响。
火星四溅。
锋利的弯刀,在那厚重的铁甲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骑兵的手臂,被震得发麻。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狰狞变成了茫然。
然后。
他看到一根黑色的长槊,在他眼前,急速放大。
“噗嗤。”
一声轻响。
像捅破一层窗户纸。
他身上的皮甲,和他引以为傲的强壮身体,在长槊面前,没有任何区別。
巨大的衝击力,將他整个人从马背上挑飞。
身体,被高高掛在半空。
那名秦军重骑兵,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只是继续向前。
“噗嗤!”
长槊,在贯穿了第一个人的身体后,余势不减。
又扎进了第二个联军骑兵的胸膛。
一槊,两人!
像串起来的糖葫芦。
这只是战场一角。
下一秒。
两股洪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想像中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噗嗤”声。
还有骨骼碎裂的“咔嚓”声。
联军轻骑兵的弯刀、长剑,砍在秦军的重甲上,除了溅起一串串火星,毫无用处。
而秦军的马槊。
在马鐙提供的稳定性和战马的恐怖衝击力加持下。
每一击,都是致命的。
贯穿!
就是最简单,最纯粹的贯穿!
人马俱碎!
那不是战斗。
那是一堵移动的钢铁墙壁,在碾碎一群挡路的鸡蛋。
联军骑兵的阵型,在接触的一瞬间,就崩溃了。
前排的骑兵,被瞬间清空。
后排的骑兵,被同伴的尸体和受惊的战马撞得人仰马翻。
赵歇站在高处,呆呆地看著这一切。
他看到了。
他最引以为傲的赵国边骑,那些號称来去如风的精锐。
在对面的钢铁怪物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就没了一半。
他的嘴唇,在哆嗦。
他的身体,在颤抖。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马……马怎么可能披著这么多铁甲?”
“它们怎么还能跑得这么快?!”
“这是什么怪物……这是什么怪物啊!!”
城楼上。
贏子夜啃著苹果,看著下方的屠杀。
他摇了摇头。
他对著身边的王翦说。
“王將军,你看。”
“这就是用土豆餵饱了的马,加上父皇的天工坊。”
他指著那支正在大杀四方的重骑兵,小脸上满是理所当然。
“这就叫装备碾压,懂不懂?”
战场上。
三千重骑兵,已经凿穿了五千骑兵的阵列。
他们的速度,几乎没有丝毫衰减。
这堵黑色的钢铁墙壁,像一把烧红的铁刀。
直直地,切向了联军最后方的,最密集,最庞大的步兵主阵。
项梁站在大军中央。
他看著那股无可阻挡的钢铁洪流,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脸上,血色褪尽。
只剩下,一片绝望。
完了。
他没有任何手段。
没有任何东西,能挡住这支地狱里爬出来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