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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绿焰焚邪
    反之,岳家后人,也把《杨家枪法》里的经典招数,如“梨花摇摆”、“回马枪”等,以及赵云所创的“七探蛇盘枪”,也一併记进了《岳家枪谱》里,这也算得上是一种资源共享了。
    而“岳家枪法”里的“大漠孤烟”和“长河落日”,深奥又难懂,精髓难悟,没有几个人能学得懂,也就是杨万里在茶余饭后,跟大傢伙们閒聊的话题之一。
    没想到,这些閒聊的碎话,还都被杨树林这个龟儿子给记下来了,甚至,在刚才跟袁静的决斗中,竟还被这龟儿子给施展了出来。
    其实,杨氏家族里会武术拳脚的,以及杨万里,他们心里都知道,袁静今晚一直都是在让著杨树林。
    袁静一直都是在被动的接招和躲招,袁静並没有对杨树林主动出击,这也使得杨树林才得以將“七探蛇盘枪”以及“岳家枪法”里的“长河落日”,给经典再现出来。
    否则,以袁静的真正实力,倘若她真的对杨树林出手的话,那么杨树林那瘦弱的小身板,根本接不住袁静的一招。
    不过,杨树林今晚展现出来的实力和潜力,也是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就连那个从来都不夸讚他人的老秀才李康,今晚都又是破例的即兴作诗,又是在台下由衷的感嘆不止。
    “杨树林这个龟孙子不简单,將来绝对是一个大人物,这个龟孙子比起他老汉杨万里来,將来相差的距离,可不只是十万八千里。”
    “而杨万里这个龟儿子,三个月后还想去考武状元,就凭他现在这个身手,连本村一个女的都打不过,依老夫看,杨万里这个武状元,怕是难考上嘍。”
    杨树林刚才的一招“长河落日”,將手里的红缨枪直接朝著袁静所站立的位置投掷而去时,那枪桿在呼啸声中,伴著旋转,枪缨如血般得泼洒开来,直直的钉在了袁静的左腿外侧。
    袁静挥刀欲斩,刀锋却只是削断了几缕枪缨,袁静的左腿微屈卸力,枪桿紧擦著裤管钉入地面后,震得她小腿直发麻。
    杨树林也在刚才,用尽了全力,在矮身前扑的同时,由於重心不稳,他狠狠地扑倒在了地上。
    汗流浹背的杨树林,在扑倒在地的那一瞬间,就躺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因为,他已经精疲力尽了。
    全场再一次的死寂下来了,只剩那火把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以及杨树林粗重的喘息声。
    袁静缓缓的直起身子,她低头看了看那杆深深嵌入进泥土里的红缨枪,又抬眼看向了正躺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小脸煞白,嘴唇咬破的杨树林。
    袁静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里带著嘶哑,却如金石相击,在打穀场里,撞出了苍凉的迴响。
    “好!好!好!”袁静连喝三声,声震四野,她望向了此时將杨树林给搀扶起来的杨万里:“杨家枪的魂,没有断在你的手里,倒活在了你儿子的骨头缝里了。”
    隨即,袁静又瞧向了满头大汗,一脸虚弱的杨树林:“小娃,骨头硬,心要更硬。”袁静的声音突然低沉了下去,像山涧暗流。
    “平坡的黄妖,不要你们除了。”
    袁静將手里的弯刀瀟洒入鞘,她大步走到了金常在的身边,接过了金常在怀里昏迷的金鹅仙,轻轻地將金鹅仙挟在自己的臂弯里。
    袁静的动作,带著一种奇异的,近乎温柔的利落,便头也不回的独自离开了打穀场,一步一步地走向了火光的尽头……
    翌日清晨,霜中如铅。
    杨万里与外姓家族的壮汉们,围坐在打穀场中央新堆的篝火旁,火堆不大,柴是昨天后半夜里砍下的油樟树,烟浓而涩,熏的人眼眶发酸。
    村民们席地而坐,粗陶碗里,盛著浑浊的苞谷酒,酒气辛辣,却暖不了这群人的心,此刻,没有任何人说话。
    火苗舔舐著火柴,发出了细微的“嗶剥”声,更像是垂死挣扎者,压抑的嘆息声。
    杨万里盯著跳跃的火苗,看见的却是袁静昨晚离开打穀场时,一步一步走向火光尽头的背影,杨万里总觉得,袁静有点不对劲。
    袁静没有来到打穀场集合,由於金鹅仙一夜未醒的缘故,她独自走了,也没有任何人知道,她是何时离开的杨家村。
    袁静在晨雾还未散尽,杨家村的村民们还在商討著如何去平坡除妖的时候,袁静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通往平坡的崎嶇小道尽头。
    袁静那步伐坚定的背影,就像她那柄收在鞘中的南蛮弯刀一样。
    平坡离杨家村大约有十里地,平坡在袁静的印象里,只不过是一片荒芜淒凉的乱葬岗,遍地都是嶙峋的怪石堆,和那些从石缝里钻出来的枯黄的茅草。
    风吹过之处,“呜呜”作响,犹如鬼哭狼嚎般。
    袁静提著弯刀,在平坡里仔细寻找了好长时间,终於,在一棵歪脖子的松树下面,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跡。
    在这棵歪脖子的松树旁边,有个塌陷的土洞,洞口歪斜,被几丛枯死的紫藤半掩著,紫藤上面还掛著几撮灰黄色的毛,这如果不是那群黄鼠狼的老巢,还会是什么呢?
    袁静的下頜咬的死紧,將腮帮子的肌肉,都绷成了两道僵硬的稜线,她把牙关也给咬得硌硌作响,似有碎石在齿间碾磨一般。
    袁静站在洞窟口,风掀动著她的衣脚,她没有带火把,只是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油布包,待她將油布包层层打开后,最里面的,竟是被浸透了桐油的乾苔蘚和松脂块。
    袁静蹲下身子,將油料混合著枯树枝,给一併塞进了洞里。
    袁静又动作麻利的掏出了火镰,只听“嚓”的一声,火星便四溅开来。
    火,轰然腾起,如初生的灵蛇般轻盈扭动,在微风中微微摇曳。
    那火苗越燃越烈,可全无半分暖意——它不是跃动的橙红色,也不是灼灼的金白色,而是一种森然惨绿,如深潭里浮起的磷光,又似古墓苔痕,在暗处渗出的冷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