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也死了。”
“我不想这样的,欧文也不想这样,没人想流血,但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约翰变成了受诅咒者,我私下认真询问了神父,但他的答覆和公开场合的回答一模一样:”
“【祝圣十字】確实是用於辨识受诅咒者的特殊用品,製作方式特殊,成本高昂,但这是戳穿狡猾被诅咒者的唯一方式。”
“是啊,欧文也被神父用同样的方式刺入【祝圣十字】可是他没有变成受诅咒者...”
“天父在上,阿门。”
“今天升温了,教会承诺的人员也到了,一共120人,希望这能让事情变好。”
“还有丽丽,神父褒奖了安德烈,赐予了她一滴露滴,这大概也是好事。”
“泽尔海姆,1786年2月10日,零下四十摄氏度。”
“今天风很大,我都有些看不清矿井的方向了——”
“弗朗茨瓦。”
......
“120人。”
弗朗茨瓦心中忧虑重重,老实说这批罪犯质量很高,全都是成年人,甚至只有14个女人。
问题是他们是罪犯。
“不用担心他们的身份。”神父微微摇头,“教会已经確保他们会洗心革面,一心赎罪,才会將他们送到这里来。
你可以不把他们当人看,尤其是这些重刑犯,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他们本就该死。
给他们工作的机会反而是在给他们一个爭取福报的机会。”
弗朗茨瓦稍微鬆了口气。
但他很快也意识到,自己竟然鬆了口气——竟然因为这些人是罪犯而鬆了口气。
不过他又能找到什么漏洞去反驳神父呢?
“...可是我们的食物储备见底了,如果要他们好好干活,就得让他们吃饭——
哪怕是喝汤,汤里也不可能全是水,多少得有点味道。”
这倒確实是个实际的问题。
神父微微頷首,却没有说话。
弗朗茨瓦也意识到这应该是自己担心的问题,问神父有什么用?
洛安已经解决了煤炭的问题,只需要有他的设计图,有【水力割煤机】,还有教会的【巡塔匣】,泽尔海姆就不太可能缺热。
“我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习惯性地,他抬起头来,时钟上正好指向8点——
该鸣响暮钟了。
希望皮埃尔今天还能有收穫吧。
......
“这就是你们採煤的方式?”
厄拉里斯二號煤炭矿井,新来了一批工人,他们都对【水力割煤机】感到惊讶。
甚至有些惊恐。
“牛逼吧?”西克在一旁撑著水力割煤机进行固定作业,“咱们这地方的特產,就是那小子发明的。”
说著他还指了指洛安。
后者正在观察著这些新来的工人——
准確的说,他们是“奴工”。
作为罪犯,被教会收编然后感化,送到各个聚居点进行作业的奴隶工人。
洛安眉头一皱:这些工人看见水力割煤机的反应里可不只有惊讶,还有些...恐惧?
“那岂不是说我们都得去挖圣髓?!”
“嘘!”另一个奴工一巴掌拍在自己同伴的脑门上,“我们是来赎罪的!”
说完这傢伙又低声下气地来到洛安面前:“您就是这里的头对吗...”
洛安摇头。
欧文还在圣髓矿井那一边,这边还真没有人看著。
倒是一旁的西克一个箭步站在了洛安面前:“他?你有没有眼睛,我才是这里最壮的!”
“欸,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说著这人就给了自己几个巴掌,看得西克都愣住了,一脸烦躁地推了这傢伙一把:
“你要说什么?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迪伦,他是维克托,我们会好好干活的...去!”
最后的话是对同伴说的。
西克看著这两傢伙的背影嘟囔道:“他娘的,怎么像是两鼠辈!”
“大概是怕被抓去挖圣髓吧。”
西克一听,眼睛一眯:“那他们是不是...”
“是你个头。”
洛安无语地看了一眼西克,这傢伙脑子是真简单。
看起来这些奴工也不是那种被完全感化的狂信徒,他甚至想过这些人会不会边流泪懺悔边挖矿。
但事实证明,並没有那么夸张。
大部分奴工都被派到了原来的厄拉里斯矿井,也就是圣髓採区,这完全打破了以往的採集规律:派过去的奴工里不止有冰血人,或者说相反大部分是普通人。
这批奴工里只有不到10个冰血人。
这也让洛安感到有些疑惑:神父说冰血人明明是受庇佑的人,为什么还会在奴工营里?
他刚才在路上和欧文畅谈了一番,其中也包括这些问题。
准確的说,是教会的问题。
没等他多想,外面传来暮钟低鸣,今天的工作结束。
两条水力割煤机都已经就位,正好抵达这条供气管道上限——
正好,他可以干別的事情。
不知道对於他的那个想法,欧文想的怎么样了。
想到这,他跟著大部队一起朝著矿井外面走去。
出了洞口,洛安才发现欧文已经等候多时了,脸色还有些阴沉。
洛安这才发现另外一边,奴工们用破麻袋裹著什么东西...看上去像是尸体。
欧文朝著他招了招手,两人找了个矿车坐了上去。
一坐上车,欧文就开门见山地说道:“三个人...三个受诅咒者被杀了,你不是好奇那些冰血人是干什么的吗?
现在我知道了:他们手里有武器,一旦有人挖掘时出现早期的受诅咒者症状,他们就会直接动手。”
洛安怔了怔,抬头看向圣髓採区的洞口。
在那里,他看见安德烈站在几个冰血人中间,看著自己的手发呆。
欧文说道:“他们专门让安德烈杀了其中一个受诅咒者,用了一种特殊的武器,看起来像镰刀上带了锁链。”
洛安微微頷首:“有没有和圣骑士的武器一样喷吐蒸汽?”
“没有,就是普通的武器。”
“那你想的怎么样了?”
洛安的问题让欧文沉默了下来。
洛安的那个想法很简单:他们要自己掌握圣髓,自己修復能量塔,自己...当家作主。
就和以前一样,没有教会,只有他们这群相互扶持的穷苦人。
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还没做就要让別人相信能做到就更难——
洛安只有一张嘴,哪怕他能建设蒸汽煤矿,也不代表他就能理解圣髓。
一旦失败,大家都要死。
至於具体要怎么做,洛安是有些想法,但要落实下来,还得让欧文带头,或者说让欧文来决定。
不为其他的,只因为他到这里才仅仅10天,不管做什么都很突兀。
更因为本质上,欧文才是本地人,洛安终究是个后来的人——不管他做得多好,他到这里仍然只有10天。
欧文忽然拍著身下的矿车站了起来:
“干了!”
“你干什么,嚇我一跳!”
“哈哈——这能嚇到你?你他娘的不比我有想法?”
“老大,你能正常点吗?”
“行行行。”欧文坐了回来,“不过又要避开教会,又要接触圣髓,还要保证泽尔海姆正常运转,这可不简单。”
“所以我不是问你吗?”
两人坐在车上稍微沉默了一会儿,別说做到这些事情,就连討论他们都得闭著人。
矿车回到泽尔海姆的街道上,他们也没法继续说下去了。
下班时间,伙房香气四溢,欧文见状摇了摇头:“算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小孩哥诺亚却从远处跑了过来:
“老大,不好了!老大!!!”
“狩猎队...狩猎队死人了!”
两人忽然默契地对视了一眼,仿佛都看见了对方脑袋上象徵著智慧的灯泡亮了起来。
狩猎队死人当然是个坏消息,可是“狩猎队”却给了他们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