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年轻警察推了半天,愣是没推得动。
这傻大个,真是一身蛮力。
刘主任此时怂劲儿全没了,重新变得一脸的囂张。
他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指著地上的保卫科长。
“都死了吗?”
“警察同志都发话了,让他们滚蛋!”
“你们还躺在地上装死?”
“赶紧起来!配合警察同志执法!”
“把这帮刁民给我轰出去!”
保卫科长和那几个干事,刚才被孟大牛揍得那是真疼,现在有人撑腰了,那还不得把场子找回来?
几个人齜牙咧嘴地爬起来,捡起地上的橡胶棍,一脸阴狠地围了上来。
“妈的!刚才不是挺横吗?”
“老子让你装傻!”
保卫科长骂骂咧咧的,趁著警察不注意,暗地里下了黑手。
他不敢明著打,就用那胳膊肘子,在那往外推搡的时候,狠狠地往孟大牛肋巴骨上顶。
其他人也是有样学样。
有的拽衣服,有的推后背,还有个缺德带冒烟的,竟然伸手去推徐亚楠。
“滚!赶紧滚!“
“別脏了我们厂的地儿!“
徐亚楠本来就害怕,被这一推,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啊!“
她惊叫一声,死死护著肚子。
“你们干什么!“
“別碰俺嫂子!“
孟大牛急红了眼,硬生生扛著那些暗地里捅过来的拳头和肘击。
就像是一堵墙,死死挡在两个女人前面,任凭这帮孙子怎么推搡,就是不挪窝。
那保卫科长更来劲了,抬起脚就要往孟大牛的小腿迎面骨上踹。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候。
吱——!
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剎车声。
那动静大得,连办公室的玻璃都跟著震了一下。
紧接著。
蹬蹬蹬!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那声音,听著就带著一股子杀气!
屋里的人动作都慢了半拍,下意识地往门口看去。
只见一辆墨绿色的212吉普车,还在大楼门口冒著黑烟。
一个穿著深蓝色警服,肩膀上扛著两槓一星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身后还跟著两个警察。
这男人身材魁梧,一脸的正气,眼睛透著股子寒光。
他看著屋里这乌烟瘴气的场面,看著被一群人围攻的孟大牛,看著瑟瑟发抖的孕妇。
那张威严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寒霜。
“住手!“
那几个保卫科干事举起的手僵在半空,推搡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警察老马更是浑身一哆嗦。
“杨……杨局长?“
那几个保卫科的干事虽然平时横行霸道,但毕竟只是厂里的狗腿子,见了穿这身皮的大领导,腿肚子本能地就开始转筋。
刚才还想往孟大牛身上招呼的拳脚,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老马在那愣了两秒,猛地反应过来。
他赶紧把腰板挺得笔直,甚至还甚至想抬手敬个礼,可手刚抬到一半又觉得不合適,只能尷尬地在那搓著裤缝。
“杨局。”
“您……您咋亲自来了?”
老马这心里直打鼓。
这新上任的杨副局长,那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更是个狠角色。
听说前阵子那个背了好几条人命的a级通缉犯,就是折在他手里的。
杨明根本没搭理老马。
他大步走进屋,在屋里扫了一圈。
最后,目光定格在流著哈喇子、眼神呆滯的壮汉身上。
杨明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別人不知道,他杨国峰心里可跟明镜似的。
那天晚上黑灯瞎火的山洞里里,要不是这个看似憨傻的汉子关键时刻那一枪,现在躺在烈士陵园里的说不定就是他杨明。
完事后还把枪偷偷塞给自己,让自己抢了亲手击毙公安报a级逃犯的大功劳。
这才让当了十几年所长的他,突然平步青云、坐上副局长宝座。
这个为民除害的英雄,现在竟然被几个警察和保卫干事如此欺负。
他当时就觉得脸上掛不住了。
“老马,你也是老公安了,这就是你办的案?”
“光天化日之下,一群大老爷们儿围殴妇女和残障人士,你就在这看著?”
“你这身皮,是不是不想穿了?”
这一连串的质问,把老马懟得哑口无言,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
“不……不是,杨局,您听我解释……”
“这……这是误会……”
就在老马支支吾吾的时候。
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刘主任,这时候却整了整衣领,一脸傲慢地走了过来。
他虽然也看出来这个警察是个当官的,但他刘某人也是副科级干部,又是县里纳税大户的厂办主任。
平时跟县里的领导也没少在一个桌上喝酒。
刘主任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也不看杨国峰的脸色,直接伸出一只手,语气里带著几分官僚。
“杨局长是吧?”
“我是机械厂厂办主任,免贵姓刘。”
“您来得正好。”
“这几个刁民,不仅私闯国家工厂,还动手打伤了我们保卫科的同志。”
“甚至还在这装疯卖傻,企图逃避法律责任!”
刘主任指了指地上的孟大牛,又指了指贾芳和徐亚楠,一脸的颐指气使。
“这种破坏生產、扰乱治安的坏分子,必须严惩!”
“既然杨局长亲自来了,那就麻烦您把人带走吧。”
“回头我让我们厂长给你们局一把手打个电话,这事儿必须得给我们厂一个交代!”
这话说的,既摆了自己的身份,又抬出了厂长和局一把手的关係,明里暗里都在施压。
屋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杨明。
尤其是那几个保卫科的,脸上又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官官相护嘛。
谁会为了几个泥腿子,得罪机械厂的大主任?
然而。
下一秒。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杨明根本没搭理刘主任伸过来的那只胖手。
他把两只手往身后一背,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威严。
紧接著,他猛地伸出一根手指头,隔空点了点刘主任的鼻子。
“刘主任,我看应该好好处理的是你!”
刘主任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杨明没再看他一眼,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直直地射向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老马。
“老马同志!”
“今天这队是你带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