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嘴猴腮的老婆子一见孟大牛回来了,赶紧从凳子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哎哟,大牛回来啦!还认得俺不?俺是你吴婶啊!”
孟大牛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脑子里確实有这么个模糊的影子,但印象不深,八成就是个见过几面的路人。
他出於礼貌,不咸不淡地喊了一声。
“吴婶。”
然后,他就像没看见院里这几个不速之客一样,推著车就往仓房走,准备卸肉。
那对又矮又丑的姐弟,胡文娟和胡文强,一看见孟大牛推著满满一车的肉,还有野鸡野兔掛在车把上,两双眼睛顿时冒出贪婪的绿光。
胡文娟直接衝著孟大牛的背影就嚷嚷起来。
“喂!傻大牛!”
“你打了这么多猎物,咋不给俺家送点去?”
“別卸了!这一车,直接给俺推家去!”
孟大牛卸肉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差点让这女的给气笑了。
他扭过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胡文娟。
心说这娘们脑子是不是有坑?当初嫌弃原主是个傻子,现在她这副德行,可比傻子还傻。
孟大牛懒得搭理她,继续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他衝著屋门口尷尬站著的李桂香喊。
“嫂子!烧锅热水,给野鸡褪毛!”
“我顺道采了些榛蘑,晚上咱们吃小鸡燉蘑菇!”
李桂香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尷尬地应著,脚下却没动。
孟氏看不下去了,赶紧走过来,拉了拉儿子的胳膊。
“大牛啊,你吴婶给你介绍对象呢,这姑娘,就是隔壁村的胡文娟。”
胡文娟看孟大牛竟然还在卸肉,压根没把她当回事,顿时火冒三丈。
“我让你別卸了!推俺家去!你还卸!看来你这脑子是真没好利索,还是个傻子!”
旁边的胡文强也跟著帮腔,他上前一步,指著孟大牛的鼻子。
“傻子!我姐让你別卸了,你听见没?”
孟大牛终於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转过身,一双眼睛平静又阴冷地瞪著他俩。
“你俩是傻逼吗?”
胡文娟和胡文强两个人,瞬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人指著鼻子这么骂。
更何况,骂他们的,还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连个屁都不敢放的大傻子。
不等兄妹俩做出反应。
孟大牛往前逼近一步,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重复道。
“我说,你们俩。”
“是,大,傻,逼!”
孟氏和李桂香两个都是老实人,从来不敢得罪人,见状脸都嚇白了。
“大牛!”
“你这孩子,咋骂人呢!”
李桂香赶紧跑过去,死死拽住孟大牛的胳膊,孟氏则对著胡家姐弟俩连连作揖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脑子……他脑子还没好利索,你们別跟他一般见识!”
“没好利索?”
胡文娟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就炸了!
她双手往腰上一掐,扯著嗓子就开骂。
“我看他是好得太利索了!”
“一个傻子,还敢骂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告诉你孟大牛,你就是个傻子!活该打一辈子光棍!你们老孟家就活该绝户!”
她骂得唾沫星子横飞,旁边的胡文强说话有点掛不上档,但也梗著脖子,学著他姐的样子叫囂。
“对!大傻子!绝户!”
“绝户”两个字,让孟氏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孟大牛却一点不气,他甚至还扯了扯嘴角。
“我是傻子。”
“可傻子能治,我现在好了。”
他话锋一转,眼神轻蔑地扫过胡家姐弟。
“但你俩是der。”
“这人要是der啊,吃药都不去根儿。”
“我找不找得到媳妇,不用你们操心。但是你,”他指了指胡文娟,“一个丑逼。”
他又指了指胡文强。
“一个缺驴。”
“你俩加一块,都是没人要的货。”
他最后总结道。
“別看我是个傻子,傻子都不要你,还有谁能要你?”
“你!你!你……”胡文娟气得浑身发抖,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骂不过一个傻子。
她猛地转头,把所有的火气都撒到了媒人吴婶身上。
“吴婶!”
“你给我介绍的这是啥人家啊!”
吴婶的脸上也掛不住了。
她本来是听说傻大牛现在能耐了,能打猎了,这才腆著脸跟著过来,想顺便蹭点野味回去解解馋。
谁能想到,这傻子不光不傻了,嘴皮子还这么利索,张口就骂人,一点面子不给。
她总不能跟个“傻子”对骂,那太掉价了。
吴婶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衝著孟氏就去了,语气里全是责怪。
“我说孟家嫂子!当初是你哭著求我,给你家傻儿子介绍个媳妇,別让你们老孟家绝了后吧?”
“现在我好说歹说,费了多大劲儿,才把文娟他俩给领来了!你看看你家这是啥態度?”
孟氏本来就是个老实人,被吴婶这么一说,下意识就想道歉。
可胡文娟那句恶毒的“绝户”,却在她心上狠狠地剜了一刀。
她的大儿子才死了没多久,就被他们这么说!
想到这,孟氏心里的那点怯懦,瞬间就被巨大的悲愤给衝散了。
这个当娘的,忍不了!
她挺直了腰杆,说话也变得硬气起来。
“他吴婶,当初,是我儿子傻,我这个当娘的没办法,才想著跟胡家换亲。”
“可现在,我儿子好了!”
她这话说的,声音不大,但院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胡文娟站在那,咂摸了一下孟氏这话。
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下一秒,她反应过来了。
这死老太婆的意思是……
她儿子是傻子的时候,才看得上自己。
现在她儿子好了,自己就配不上了?!
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愤怒冲昏了她的头脑。
“我操你妈的死老太婆!”
胡文娟尖叫著,疯了一样就朝著孟氏扑了过去,伸出那又黑又长的指甲,对著孟氏的脸就要挠。
“你他妈说啥呢?你啥意思!啊?!”
里屋的门“砰”地一下被撞开!
自打胡家姐弟来,孟小慧早就嚇得躲在屋里哭,只有狗崽大虎陪著她。
可外面胡文娟那句“绝户”,还有那声恶毒的“我操你妈的死老太婆”,她听得清清楚楚。
小丫头浑身一抖,眼里的泪水瞬间被滔天的怒火烧乾。
她忍不了了!
“我操你妈!你个逼养的敢骂我娘!”
孟小慧像一头髮了疯的小豹子,尖叫著从屋里冲了出来。
她怀里的大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怒,“汪汪汪”地叫著,跟著她一起扑了上去,一口就咬住了胡文娟的裤腿,死命地撕扯。
孟小慧整个人掛在胡文娟身上,张嘴就咬,伸手就挠,对著胡文娟的头髮死命地抓。
胡文强当初一眼就相中了孟小慧,可对方看不上自己,自己的姐也看不上对方的傻子。
孟小慧打他姐,他也不敢跟孟小慧动手。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不是正好可以借著拉架,好好摸一把这个小骚蹄子吗?
他立马换上一副焦急的嘴脸,凑了上去。
“哎呀!別打了,別打了!”
“小慧妹妹,你別生气,我姐她就是嘴贱!”
他嘴上说著劝架的话,一双贼手却不老实,绕过他姐,直接就往孟小慧那刚刚开始发育的胸脯上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