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为女儿思思调理身体的时候,沈惊龙意外地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他本就是医道高手,玄门十三针运用自如,对人体脉象的理解远超常人。
女儿的脉象虽然微弱,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但在这片虚弱之下,却隱藏著一种极其诡异的规律。
这脉象……不对劲。
这绝不是天生体弱该有的脉象!
更像是……长期被某种药物强行维持著,形成的一种虚假的平衡。
女儿的虚弱,似乎不完全是天生的。这背后到底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沈惊龙心里升起。
他再也坐不住了。
“朱雀!”
“在!”
“备车,去百草堂!”
沈惊龙小心翼翼地用厚厚的毛毯將女儿包裹起来,抱在怀里,神情冷峻。
深夜的百草堂,早已关门歇业。
沈惊龙的身影,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后院百草堂大夫的臥房门口。
“谁!”
睡梦中的老头被惊醒,刚喊出一个字,就看到一张冰冷的脸庞出现在自己面前。
“沈……沈先生!”
老头嚇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不想死,就跟我来。”
沈惊龙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老头哪里敢反抗,连滚带爬地穿上衣服,跟著沈惊龙来到前厅。
“再给我的女儿看看,仔仔细细地看!”
沈惊龙將女儿放在诊床之上,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老头战战兢兢地伸出手,三根手指搭在思思纤细的手腕上。
这一搭,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从疑惑,到震惊,最后变成了彻头彻的恐惧!
他猛的抬起头,看向沈惊龙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
“说。”
沈惊龙只吐出了一个字。
天哪!这是被当成“至阴药引”在养啊!这是造了什么孽,竟然对一个孩子下此毒手!那人的眼神太可怕了,我若不全说出来,恐怕性命不保。
“这……这位千金……”
老头的牙齿都在打颤。
“她不是天生体弱……她是被人……被人从小就用一种名为『七星草』的药物餵养……”
“她被人,当成了『药引』!”
轰!
药引!
这两个字,让沈惊龙如遭雷击!
药引?我的女儿……我沈惊龙的女儿,竟然从出生起就被人当成了续命的工具!王家……你们,罪该万死!
沈惊龙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杀气!
百草堂內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药引……是什么意思?”
沈惊龙咬著牙问道。
老头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哭喊道:“七星草本身无毒,甚至有安神补气的功效。但……但若是常年服用,再与一种极为罕见的至寒药物结合,便可將一个人的体质,强行扭转为能压制一切烈性火毒的『至阴之体』!”
“这孩子……她就是为了救治某个身中奇特火毒的大人物,而被特意培养出来的……活体药引!”
“哇——”
似乎是被沈惊龙身上那恐怖的杀气所惊,又或许是听懂了这些残忍的话语,床上的思思突然发出了微弱的哭声。
这哭声让沈惊龙心痛不已。
他猛地收敛了所有杀气,快步走到床边,用颤抖的手轻轻拍著女儿的后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思思不怕……爸爸在……爸爸在……”
他回头,双眼布满血丝,紧紧盯住那个老头。
“这种火毒,什么来头?”
“我……我不知道啊沈先生!”
老头不停磕头,“这种奇毒我只在古籍上见过,据说霸道无比,中者每日午时都如遭烈火焚身,痛不欲生!”
“我只记得……几年前,王家……王家的人曾来我这里,大量求购过『七星草』,还四处寻访能解一种霸道火毒的名医……他们描述的症状,跟……跟古籍上的记载,一模一样!”
王家!
又是王家!
沈惊龙怒火中烧!
他抱起女儿,迅速离开了百草堂。
只留下那个瘫软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的老头。
……
郑家別院。
秦雪蓉正在焦急地等待著,当她看到沈惊龙抱著女儿回来时,神情凶狠,嚇得她连连后退。
“惊龙……你怎么了?”
沈惊龙没有回答她。
他將女儿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缓缓转过身。
他通红的双眼,紧紧地盯著秦雪蓉的身上。
“七星草。”
他从嘴里吐出三个字。
秦雪蓉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煞白。
“你餵给思思的药,是不是王家给的?”
沈惊龙的声音很平静,却却压抑著怒火!
“我……”
秦雪蓉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知不知道,他们在把我们的女儿,当成一个药引在养!”
沈惊龙终於控制不住,对著她怒吼道!
我对你满心愧疚,可你……竟然配合著仇人,伤害我们的亲生骨肉!不管你有什么理由,都不可原谅!
巨大的压力和愧疚,让秦雪蓉瞬间崩溃了。
她瘫跪在地,捂著脸崩溃大哭。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是王家……是王啸林找到了我!”
“他说思思体弱,他有办法保住她的命……但要我每个月都餵她吃下那种药草……”
“他说只有这样,才能让思思活下去……他还拿你的性命威胁我……说要是我不照做,就派人去北境杀了你……”
“我只是想让我们的女儿活下去啊!惊龙!”
“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思思……”
秦雪蓉的哭声,充满了绝望、无助和自责。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骗我的!他们说只有这样才能救思思……我只是想让我们的女儿活下去……惊龙,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女儿!
沈惊龙看著她,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他明白了。
王家。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七年前,他们参与灭门,是凶手!
七年后,他们利用秦雪蓉的无知和软弱,把他未曾谋面的女儿,当成一个工具,一件货物,一个为某个大人物续命的药引!
这,已然彻底触碰到了他作为父亲的底线!
“王啸林……”
沈惊龙缓缓转过身,不再看那个痛哭的女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苍城王家府邸的方向。
这一次,他没有咆哮,没有怒吼。
他身上所有的杀气,都收敛得乾乾净净。
但朱雀知道,龙帅越是平静,就越是危险。
那意味著,有人,即將要承受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