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湛看著群情激愤的眾人,
看著他们眼中那因为悲愤与仇恨而更加炽热的光芒,
心中那处关於六目的伤口,也在隱隱作痛,
但更多的,是一股凝聚起来的、无坚不摧的力量。
他缓缓点头,目光如炬,
“好。
世荣,进哥儿,
暹罗明珠的重建和重新开业,就交给你们。
我要它在最短的时间內,重新成为曼谷夜幕下最耀眼的那颗星。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回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冷静无比,
“还有,
通知蒋哥,东莞那边『影子』的工作不能停。
我依然会留在幕后。
明面上,只是你们回来了,我还在东莞。
让那些躲在暗处的眼睛去瞎猜,去乱琢磨我们究竟要干些什么吧。”
唐世荣和进哥儿肃然应道,
“明白,湛哥!保证完成任务!”
李湛的目光最后落在唐世荣身上,语气转为平常,
“世荣,
晚上和俄罗斯人瓦西里那边,安排好了吗?”
唐世荣立刻收敛情绪,正色回答,
“安排好了,湛哥。
瓦西里兄妹那边已经確认,晚上九点,在老城区的『北极熊』私人俱乐部。
那边是他们的地盘,相对安全。
具体安保细节,水生已经同步给我了。”
李湛頷首,
“嗯。
准备一下,晚上你和大牛跟我去。
水生负责外围安保。
看看我们这位『军火供应商』,除了做生意,还想谈点什么。”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
仓库內明亮的灯光取代了自然光。
暹罗明珠的重生计划如同一颗投入水面的石子,
在团队每个人心中激起了復仇与回归的涟漪。
而晚上与俄罗斯人的会面,则预示著新的合作与风浪。
旧的伤痕未曾癒合,新的征程已然开启。
李湛站在灯光下,身影被拉得很长,
仿佛与这片土地上即將重新掀起的暗流,融为一体。
——
夜晚的“北极熊”酒吧,
如同一头甦醒的巨兽,將白天的冷清彻底撕碎。
震耳欲聋的俄式硬核摇滚混合著狂野的哥萨克民谣,音浪几乎要掀翻低矮的天花板。
空气里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伏特加酒气、廉价雪茄的辛辣烟雾、汗水和某种粗野的古龙水混合而成的独特气味。
光著膀子、露出大片狰狞纹身和结实肌肉的壮汉们,
围著简陋的木桌高声喧譁、拼酒,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个进入者。
唐世荣带著李湛和大牛,像三尾灵活的鱼,无声地穿过这片喧囂的海洋,
径直走向吧檯后方一道不起眼的铁门。
守在门边的两个如同北极熊般壮硕的俄罗斯大汉看了他们一眼,
又瞥了眼唐世荣手中一枚特殊的金属徽章,默然让开了路。
铁门后,是通往地下的陡峭楼梯。
越往下,上面的音乐声变得沉闷,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原始、更野蛮的喧囂——
吼叫、咆哮、肉体撞击的闷响,以及瀰漫在空气中的淡淡血腥味。
地下空间远比想像中宽阔。
中央是一个被铁笼围起的標准擂台,上方几盏大功率射灯將台面照得惨白。
此刻,
台上两名只穿著短裤的巨汉正在疯狂搏杀,拳拳到肉,鲜血飞溅。
台下围满了面孔涨红、挥舞著酒瓶和成沓现金的观眾,用俄语和蹩脚的泰语疯狂嘶吼著。
四周是简陋的看台和几个用厚重帘子隔开的vip包厢。
空气中荷尔蒙与暴力的浓度达到了顶点。
瓦西里·伊万诺夫就在最大的那个包厢里。
他依旧穿著那件標誌性的花衬衫,敞著怀,露出浓密的胸毛,
手里端著一大杯琥珀色的伏特加,正兴致勃勃地看著擂台上的廝杀。
他的妹妹安娜,则像一柄出鞘的匕首,安静地站在他身侧。
她今天换了一身装束:
黑色的紧身皮质抹胸,勾勒出惊心动魄的上围曲线,
同色的高腰皮裤包裹著修长笔直、充满爆发力的双腿,脚上一双黑色的战斗靴。火
红色的长髮扎成利落的高马尾,
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像西伯利亚的寒冰,冷静地扫视著全场。
这身打扮將她健美的身材和危险的气质衬托到了极致,与周围狂躁的环境形成致命的反差。
当李湛在唐世荣和大牛的陪同下掀开帘子走进包厢时,
瓦西里立刻转过了头,脸上露出夸张而热情的笑容,张开双臂迎了上来。
“哈!李!
我亲爱的中国朋友!”
瓦西里的拥抱结实有力,身上带著浓烈的伏特加的气息,
“看到你亲自从东莞『赶』过来,我真是太高兴了!
看来曼谷的麻烦,並没有影响你在故乡的事业嘛!”
他的话里带著调侃,也隱晦地表明,
他知道李湛在东莞的“活动”,但聪明地没有点破更深层的东西。
李湛与他用力握了握手,脸上带著从容的笑意,
“瓦西里,安娜,
很高兴见到你们。
曼谷的风景,总要亲自看看才真切。”
安娜的目光落在李湛身上,
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审视和不易察觉的亮光,
她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姿態高傲而冷艷。
眾人落座。
瓦西里大手一挥,手下立刻端上烈酒和烤肉。
“李,
上面太吵,这里才是谈正事的地方。”
瓦西里灌了一口酒,指著下面血腥的擂台,
“看看,多么纯粹的力量!
我喜欢这里!”
此时,台上的一名壮汉以一记凶猛的俄式摆拳將对手ko,
裁判举起他的手,台下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
胜利者高举双臂,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瓦西里看著李湛,眼中带著挑衅和试探的笑意,
“怎么样,李?
有没有兴趣下去玩玩?
让我也看看,能让林家灰头土脸的英雄,拳头有多硬。”
李湛笑了笑,没有接话,
只是侧头看了一眼身边早已跃跃欲试的大牛。
大牛会意,憨厚地咧嘴一笑,
二话不说,起身就脱掉了身上的外套,露出里面那身如同花岗岩般賁张的肌肉。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的响声,
然后推开包厢门,在一片口哨和起鬨声中,直接翻身跳上了擂台。
台上的胜利者正享受著欢呼,看到又有人上来,
而且是个看起来同样不好惹的东方壮汉,非但没有畏惧,反而露出了更兴奋的表情。
没有多余的废话,裁判刚示意开始,
大牛就像一头蛮牛般冲了过去!
他的招式毫无花哨,就是最纯粹的广西昂拳结合军队搏杀术的刚猛路子。
第一拳,格开对方的直拳;
第二下,沉重的低扫腿狠狠踢在对手支撑腿的膝盖侧方;
第三下,趁对方身体失衡的瞬间,一记凶狠的肘击砸在对方太阳穴上!
“砰!”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胜利者,
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瘫软在地,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台下的喧囂瞬间凝固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狂热的吼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