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
浴室里传来放水声和摆放洗漱用品的声音。
“主人,
水放好了,温度刚好。”
她探出头来,眼神湿润地望著他。
李湛走进雾气氤氳的浴室。
巨大的圆形按摩浴缸里已注满温水,
水面上漂浮著几片她不知从哪找来的舒缓精油花瓣。
洗漱台上,崭新的剃鬚刀、须后水、毛巾一应俱全,
还有一杯温度適宜的清水。
看来是对李湛的到来,早有准备。
他没有说话,解开睡袍跨入浴缸。
温水漫过身体,舒缓著肌肉的细微紧绷。
林嘉欣跪坐在浴缸边缘,挽起袖子,开始细致地为他清洗。
动作小心翼翼,既是在清洁,也带著按摩的意味。
她低著头,神情专注,
紫色发梢偶尔垂落,沾湿了水汽,
整个人显得异常柔顺,
与昨日那个在会议上强作镇定、私下里叛逆张扬的大小姐判若两人。
洗浴完毕,
她立刻用宽大柔软的浴巾为他擦拭身体,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隨后,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崭新衣物——
同样是简洁的黑色衬衫和长裤,质料上乘。
她帮李湛一件件穿上,抚平每一处细微的褶皱,扣好每一颗纽扣,
最后蹲下身,为他穿上袜子,系好皮鞋的鞋带。
整个过程,林嘉欣一言不发,
只有轻柔的呼吸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却將一种近乎虔诚的服侍姿態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很清楚,经过昨夜,自己与这个男人之间的关係已经彻底改变。
他是她的主宰,是她未来一切的倚仗。
取悦他、服务他,成为他生活乃至权力版图中一个有用的、温顺的附属品,
是她唯一的道路。
李湛任由她服侍,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在穿戴整齐后,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口,才淡淡开口,
“我等下要出去办事。”
林嘉欣立刻垂手站好,
“是,主人。
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不用。”
李湛转过身,看著她,
“你去找嘉佑,
让他安排一套市区的房子,
要安静、安全、方便,最好离核心商业区不远。
不用太大,但要设施齐全,隱秘性好。”
林嘉欣微微一怔,隨即明白过来。
他这是要一个更私密的落脚点?
她不敢多问,只是点头,
“好的,我马上去找他说。”
“嗯。”
李湛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补充道,
“让他多准备两套。
除了老周、段锋他们,还有我在曼谷的一些……朋友,也需要安顿。
城中村那边,不再安全,也不方便了。”
掌控了林家和即將接收山口组部分优质资產,
李湛自然要考虑团队的整体升级和安全。
芸娜、小善、琳拉她们不能再留在那个鱼龙混杂的地方。
老周他们也需要一个更隱蔽、更高效的指挥据点。
这些,
现在对林嘉佑或者丁瑶来说,都是小事。
“明白,
我会让嘉佑哥安排妥当的。”
林嘉欣应道,心中明了,
这是李湛进一步將林家的资源纳入他体系的过程。
李湛不再多言,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清晨的空气带著凉意,与房间內的温暖旖旎截然不同。
他脸上最后一丝属於私人时刻的鬆弛迅速敛去,恢復了惯常的冷峻与深沉。
他没有去书房查看林嘉佑和水生的进度,
那些事情水生会处理好。
他径直走向宅邸另一侧的出口,
那里,早已有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在等待,
司机是段锋手下的一名好手。
“去池谷组分部。”
李湛上车,简短吩咐道。
车辆无声地滑出林家庄园,匯入清晨渐渐甦醒的曼谷车流。
车窗外,
城市依旧带著昨夜混乱后的些许疲惫痕跡,但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对李湛而言,处理完林家的初步整合,
下一个要紧的目標,
就是山口组泰国分部这个更大的蛋糕,以及应对总部隨之而来的风暴。
而丁瑶,这个野心勃勃、与他有著复杂关係的女人,
正在那里等待。
山口组总部那边,恐怕也已经收到了岸田和中村的死讯,
惊涛骇浪,即將拍向曼谷这片刚刚易主的沙滩。
——
清晨。
日本,神户,山口组总部。
烟雾繚绕的小会议室,气氛比葬礼还凝重。
长桌上没有茶水,只有冰冷的金属菸灰缸里堆积如山的菸蒂。
小野寺诚一郎面前的菸灰缸最满。
他脸色铁青,
原本一丝不苟的头髮有些凌乱,深蓝色西服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
他刚刚听完了中村团队倖存者通过秘密渠道传回和山猫情报网残部拼凑出的报告。
“……综上所述,”
小野寺的声音嘶哑,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中村君及其行动队,在山猫小组的配合下,
成功吸引並重创了林家核心护卫力量,为武藤创造了绝佳的刺杀窗口。
武藤……確认击杀了目標林文隆。
但隨后,林家残部,尤其是其黑衫军,陷入了疯狂的无差別报復状態,
我们的人……
以及岸田君和武藤,在撤离过程中遭遇了围堵……”
他顿了顿,几乎是咬著牙说,
“最终,
岸田信一、中村健一、武藤刚……全部玉碎。
山猫小组在泰国的行动骨干,损失超过七成。”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尾形龙二转动翡翠扳指时,发出的微弱“沙沙”声。
尾形的脸像一尊石雕,看不出表情,但那双老眼深处,瞳孔缩成了针尖。
岸田是他最倚重的家臣谋士,
武藤是他手中最锋利、最听话的刀。
一文一武,尽歿於曼谷。
这代价,痛彻心扉。
“按照之前的约定,”
尾形缓缓开口,声音乾涩,
“武藤完成了復仇。
泰国分部,应由池谷的未亡人丁瑶接管。”
小野寺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
“尾形君!
我们付出的代价呢?!
中村、山猫的精锐……这难道不是为这次行动做出的贡献吗?!
武藤不过是完成了最后一击!”
“约定就是约定。”
尾形的声音冷硬起来,像冻土下的石头,
“谁拿下的人头,谁就有话事权。
小野寺君,你想破坏规矩吗?”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另外两位若头辅佐,
那两人眼神闪烁,並未出声支持小野寺。
规矩是山口组的基石,尤其在涉及如此巨大利益分配时。
小野寺胸口剧烈起伏,
最终,他重重地靠回椅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愿赌服输。
恭喜尾形君,麾下再添一块宝地。”
这话里的讽刺和嫉恨,谁都听得出来。
尾形扯动了一下嘴角,算是个笑容,但同样冰冷,
“同喜。
今后泰国分部的上缴,总部各位都能多分一份。”
他这是在提醒,利益是大家的,別因个人得失坏了財路。
小野寺冷哼一声,
忽然换上一种假惺惺的惋惜语气,
“可惜了武藤啊……那样一把好刀,就这么折了。
尾形君一定很心痛吧?”
尾形转动扳指的手指骤然停住。
他抬起眼皮,目光如剃刀般刮过小野寺的脸,
“彼此彼此。
中村君也是栋樑之材。
至於山猫……在泰国经营多年的情报网,这次暴露並损失如此惨重,
恐怕需要很久才能恢復吧?
小野寺君以后对泰国的耳目,怕是要没那么灵通了。”
两人对视著,空气中仿佛有刀剑交击的火花。
他们都损失了至关重要的心腹和力量,这场“胜利”没有贏家,只有惨胜和深深的挫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