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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好气魄!
    “好气魄!真乃我辈表率!”曹睿拱手作揖,脸上笑意愈深,“巧了,老夫也刚誊完一份劝諫折,不如咱们一道呈上去?”
    “好!”朱开山点头,“曹尚书请先。”
    “同进!同进!”曹睿朗声一笑,一把挽住朱开山胳膊,两人並肩朝通政司走去。
    今日虽是大朝会,可他俩心知肚明:沈凡十有八九不会露面——来了也是徒惹堵心!
    通政司里早已挤得水泄不通,人声嗡嗡,像一锅煮沸的粥。
    二人相视而笑,递完摺子转身就走。
    “碰巧,前几日得了几两顶好的碧螺春,朱尚书若有空,不如隨老夫回去喝一杯?”曹睿邀道。
    “那老夫就不推辞了!”朱开山连客套都省了,跟著就走。
    曹府客厅,屏退下人,曹睿压低声音:“朱尚书,依您看,陛下这迁都的心思,是不是真拧死了?”
    “曹尚书何必明知故问?”朱开山慢悠悠抿了口茶,“听说昨儿贵府管家,可是亲自跑了一趟牙行?”
    “嘿嘿……”
    “呵呵……”
    曹睿挠挠后脑,笑得有些发虚,却毫无窘色。
    原来昨日午后,朱家大管家去牙行问价,正撞见曹府管家蹲在柜檯前,一条条细问京中各处田產行情。
    人家去牙行,自然不是为了买——是替主子摸底、清仓、腾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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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此心照,何须遮掩?曹睿索性摊开话:“老夫琢磨著,在洛阳置几处宅子,可眼下连城厢图都没影儿,光凭瞎猜买,万一落进棚户巷里,那可就赔得裤衩都不剩了——朱尚书那边,可探到半点风声?”
    洛阳城图尚在密匣之中,除沈凡、郑永基等极少数人外,旁人连边都摸不著。
    若此时冒冒失失砸钱抢房,地段不对,血本无归。
    “曹尚书莫急。”朱开山搁下茶盏,语气沉稳,“洛阳置业这事,急不得。”
    “怎不急?”曹睿身子往前一倾,“好位置若被人抢先定下,再想补救,黄花菜都凉透了!”
    “曹尚书若真等不及,老夫倒有个主意!”朱开山开口道,“旁人不晓得洛阳城的布局,可那套营建图样,早就在郑阁老手里攥著呢——谁还能比他更门儿清?”
    话音未落,曹睿眼睛倏地一亮,仿佛被火燎了似的,“多谢朱尚书点拨!老夫这就差人请郑阁老出山!”
    男人脸面最是金贵,朝堂上的大人们尤其如此。郑永基虽已卸下首辅之职,但谁也不敢直呼其名;哪怕心里清楚他早已退居二线,嘴上仍得毕恭毕敬喊一声“郑阁老”,免得落下个傲慢失礼的把柄。
    满朝文武里,真正跟郑永基交厚的不多,真算得上知根知底的,也就吏部尚书陈一鸣——当年两人同在翰林院熬资歷,一块儿批过奏章、喝过冷酒,情分扎得深。
    至於郑永基肯不肯伸手帮这几位大人,那就谁也拿不准了。
    可朱开山偏不怕他推脱。
    眼下郑贵妃腹中已有龙胎,而自己的女儿正日日守在坤寧宫照料,这份情面,郑永基断不会视而不见。
    ……
    这天傍晚,沈凡在养心殿见了锦衣卫指挥使韩笑一面,肩头那股沉甸甸的劲儿,总算鬆了一截。
    原来,大臣们悄悄变卖京中田宅铺面的事,锦衣卫当天就摸到了风声。之所以拖到掌灯时分才来稟报,是因底下人得先捋清脉络、核对名录,不敢拿含糊消息糊弄皇上。
    “这么说,京城里不少官员,已经动手甩卖自家在京里的家当了?”沈凡问。
    “正是,陛下!”韩笑垂首答道,“不过据微臣细查,这批人里,十有八九都沾著外戚的边儿。”
    “外戚?”沈凡眉峰一跳,一时没想透——消息还没放出去,他们怎会抢在前头闻风而动?
    这时小福子贴著地砖悄步上前,压低嗓音道:“万岁爷,奴才听底下人嚼舌根,前日皇后娘娘召了商务监的小吴子问话;第二天起,各宫主位便陆续传娘家亲眷进宫敘话……怕是皇后先得了信,再悄悄漏给了各位贵人。”
    “莫非小吴子把皇庄、皇店要清仓的消息,原原本本告诉了皇后?”沈凡皱眉。
    “八成错不了!”小福子应声。
    “你即刻去把小吴子叫来,问问他前日皇后究竟问了哪些事。”沈凡挥了挥手。
    ……
    半炷香工夫后,小福子折返养心殿,躬身回稟:“果如陛下所料,小吴子把皇庄皇店要出手的事,全盘托给了皇后娘娘!”
    “那皇后又是如何嗅出风向的?”沈凡仍觉蹊蹺。
    小福子本想含糊过去,可思忖片刻,还是如实道:“皇后娘娘统管六宫帐目,怕是从流水册子上瞧出了端倪。”
    “也只有这一条路说得通。”沈凡頷首。
    后宫里彼此埋钉子、递消息,他素来厌烦。可偏偏这一次,这些眼线反倒成了顺风耳,替他提前兜住了大事——既省了力气,又掐准了火候,沈凡索性按下不究。
    “朱开山、曹睿那几个外戚,今儿递摺子了没有?”
    小福子立刻答道:“天刚擦亮,曹尚书和朱尚书就联名递了本,字字句句,跟前几日那几封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据微臣查实,昨儿下午,这两位大人就已密令家人悄悄掛出京中產业,急著脱手呢——怎么转头又上摺子劝阻迁都?”韩笑一脸不解。
    “这有什么稀奇?”沈凡嘴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若他们此刻跳出来赞成迁都,那才真叫反常。”
    “陛下是说……”韩笑猛地醒过神来,“他们是故意唱反调,好趁著京里房价地价还没崩盘,赶紧把手里的铺面田產全甩出去?”
    “不然呢?”沈凡冷笑一声,“还能图什么?”
    “可……他们竟敢如胆胆大?”韩笑声音发紧,“毕竟是六部堂官,岂能只顾自家钱袋子,把国事撂在脑后?”
    “倘若人人都能舍私奉公,朕何须日日伏案批到三更?天下哪还会有那么多烂摊子等著收拾?”沈凡语气平淡,却像刀锋刮过青砖。
    这话听著硬气,可转念一想——他此前命小吴子清空皇庄皇店,不也是打著填补內帑的算盘?
    说到底,朱开山、曹睿那点小心思,他沈凡自己,也未必乾净。
    天子坐拥四海,可內务府每年拨下的银钱,照样薄得像张纸。
    钱袋子瘪了,日子自然就紧巴起来,那还能咋办?只能另闢蹊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