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05章 是陷阱,那就踩碎它!
    大名府的酒,烈得像烧红的刀。
    林风坐在“醉仙居”二楼靠窗的位置,面前摆著一壶烧刀子。
    他没怎么动酒,只是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
    这种北方的繁华里,透著一股草莽气。
    这里的汉子走路带风,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了。
    卖力气的、跑江湖的、做买卖的,全都挤在这条街上,为了碎银几两爭得面红耳赤。
    “公子,郑九的车队在两个时辰前进了府衙后街的驛站。”
    木婉清坐在一旁,斗笠摘了下来放在桌上。
    她的脸隱在阴影里,那一身冷意跟周围嘈杂的酒肆格格不入。
    虚竹坐在对面,正对著一碗素麵使劲。
    他现在的胃口大得惊人。
    自从被林风重塑了身体,他的消耗也翻了几番。
    那碗面还没端上来多久,就已经见了底。
    “驛站?”
    林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动。
    “官商勾结连样子都不做了。看来赵元德在这里的根扎得很深。”
    李沧海坐在角落。
    她依旧没穿鞋,那双白皙如玉的脚踩在有些油腻的木地板上,却不沾半点尘埃。
    她怀里抱著一把刚从铁匠铺买来的凡铁长剑,闭著眼,似乎在打盹。
    但林风知道,方圆五十丈內,任何细微的真气波动都瞒不过她的耳朵。
    “国师大人,小僧觉得……那驛站门口的守卫不对劲。”
    虚竹放下碗,抹了抹嘴。
    “他们的站位,不像衙门的衙役,倒像我们少林的武僧阵法,互相照应,一点死角都没有。”
    “那是军中的站位。”林风淡淡道,“看来大名府的驻军里,也有不少人拿了『永昌隆』的红利。”
    话音未落。
    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
    十几名披著皮甲、腰跨横刀的汉子闯进了街道。
    领头的是个络腮鬍大汉,他勒住马绳,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正好与林风的目光撞在一起。
    那大汉眼神闪烁了一下,隨即对手下使了个眼色。
    “军爷办事,閒杂人等闪开!”
    街道上顿时鸡飞狗跳。
    木婉清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冲我们来的。”
    “不急。让他们上来。”
    林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这种酒虽然糙,但能让人在这入秋的凉意里感觉到一股燥热。
    脚步声沉重地踩在木梯上。
    砰!
    二楼的屏风被粗暴地踢开。
    那络腮鬍汉子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目光在四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风脸上。
    “你们几个,外地来的?”
    林风没理他。
    “大名府禁严,怀疑你们跟辽国的奸细有勾结。跟我们走一趟吧。”
    大汉伸手就要去抓林风的衣领。
    他的动作很快,在普通人眼里几乎是一道残影。但在林风眼中,这一抓满是破绽,速度慢得像在放慢动作。
    林风坐著没动。
    虚竹动了。
    这小和尚根本没起身。
    他只是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根筷子,轻轻往斜上方一架。
    啪!
    大汉的手掌抓在了筷子上。
    他本以为能隨手捏断这根细木头,可落手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抓在了一根通红的铁柱上。
    极度的坚硬中带著一股恐怖的反震力。
    大汉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低吼一声,用上了全身的力气。
    虚竹依旧稳稳地捏著筷子另一头,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歉意。
    “这位军爷,请自重。”
    “找死!”
    大汉腾出另一只手,拔出了腰间的横刀。
    寒芒一闪。
    刀锋对著虚竹的肩膀狠狠劈了下去。
    木婉清的眉头跳了一下,但她没动。
    她想看看,林风给虚竹装的那身“金身”,到底有多硬。
    鐺!
    一声脆响。
    像是一把铁锤砸在了古钟上。
    横刀精准地砍在虚竹的肩头。
    没有血跡。
    没有骨折声。
    反倒是那把精钢打造的横刀,崩开了一个缺口,刀身剧烈颤抖,震得那大汉虎口崩裂,鲜血横流。
    虚竹还是没受伤。
    他那身粗布僧衣虽然破了一个口子,但露出的皮肤却泛著一种古铜色的光,连根汗毛都没掉。
    “这……这不可能!”
    大汉惊恐地后退,手里的刀险些掉在地上。
    二楼的其他食客早就跑光了。剩下的十几个兵卒见状,纷纷拔刀围拢过来。
    “一起上!”
    林风放下酒杯。
    “沧海。”
    “在。”
    李沧海睁开了眼。
    她没起身。
    也没拔剑。
    她只是抬起左手,轻轻在空气中画了个圆。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衝上来的兵卒,忽然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们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无比,每一寸前进都要耗费极大的体力。
    紧接著。
    一股若有似无的剑意在席间散开。
    没有剑光。
    没有杀气。
    甚至没有风声。
    噗!噗!噗!
    那些兵卒手中的横刀,毫无徵兆地从刀柄处齐根断裂。
    碎刃落了一地。
    每个兵卒的衣领上,都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红线。只割破了皮,没伤到大血管。但那种冰冷的触感,却像毒蛇一样钻进了他们的心里。
    络腮鬍大汉嚇得面如土色。
    他干了半辈子兵头,见过的江湖好手不少。但他从未见过这种杀人不见血、甚至连招式都看不清的手段。
    “还不滚?”
    林风轻轻吐出一个字。
    那大汉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领著手下跑了。断刀和头盔撒了一地,狼狈至极。
    “公子,为什么要放他们走?”
    木婉清有些不解。
    “这帮人明显是赵元德派来试探的探子。”
    “杀了他们,赵元德只会躲得更深。”
    林风站起身。
    “放他们走,是为了告诉赵元德,我们已经到了。他要是聪明,今晚就会动。”
    他看向李沧海。
    “刚才那一手,火候不错。但太软了。对付这帮兵痞可以,对付辽东那些杀人机器,要见血。”
    李沧海点头。
    “沧海明白。”
    当晚。
    大名府驛站。
    赵元德坐在偏厅里,听著络腮鬍大汉的匯报,脸色阴晴不定。
    “一根筷子架住了你的手?刀砍在肩膀上没反应?”
    “是……是的,大人。”
    大汉跪在地上,身体还在发抖。
    “那和尚邪门得很。还有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我根本没看见她出手,兄弟们的刀就全断了。”
    赵元德冷哼一声。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屏风后的一条黑影。
    “这跟情报里的不一样。林风身边除了那几个女人,什么时候多了这两个怪物?”
    “那是逍遥派的底蕴。”
    屏风后的声音沙哑,透著一股金属摩擦的质感。
    “李沧海,无崖子的亲师妹。那个和尚……应该是少林寺出来的弃徒,被林风强行拔高了修为。”
    “能解决吗?”
    “在大名府解决不了。”
    黑影站起来,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脸。
    “这里毕竟是大宋的重镇,动手太显眼。等他们出了关,进了咱们的猎场,哪怕他是神仙,也得剥下一层皮。”
    赵元德点点头。
    “郑九那边已经出发了。那批铁料明天就能装船。”
    “很好。”黑影走到窗边,望向北方的夜空,“让咱们的人撤回来。不要在大名府做无谓的消耗。准备好那一招。”
    “那一招?”赵元德眯起眼,“是不是太早了点?”
    “不早。林风这种人,不能按常理揣度。不一次按死他,后患无穷。”
    第二天清晨。
    林风一行人离开了大名府。
    他们没有走官道。
    而是顺著永昌隆车队的痕跡,直接扎进了荒原。
    风越来越冷了。
    路边的草已经开始枯黄。
    虚竹骑在马上,手里还在摆弄那根昨天架住大汉手掌的筷子。
    “国师大人,小僧总觉得有人在盯著我们。”
    “习惯就好。”
    林风骑在马背上,闭目养神。
    三天后。
    河北东路,边境。
    面前是一道残破的长城。
    石缝里长满了枯草,风吹过,发出呜呜的声音。
    越过这道墙,就是辽国的境內。
    也是那片名为“长白山”的原始丛林。
    林风勒住马。
    他看著前方,那里有一道孤独的脚印,一直延伸到迷雾深处。
    “李沧海。”
    “在。”
    “进林子之后,我不会再让你留手。看到任何能动的东西,只要不是咱们四个,先杀了再说。”
    林风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情感。
    李沧海握紧了怀里的凡铁长剑。
    “是。”
    木婉清带上了斗笠,黑纱遮住了她的脸。
    虚竹宣了一声佛號,但他的拳头已经握紧,指节处泛著暗金色的光泽。
    他们踏入了迷雾。
    而在迷雾深处。
    几十双冷酷的眼睛,正透过枯叶的缝隙,死死盯著他们的背影。
    那是训练有素的猎人,在等待猎物踏入最核心的陷阱。
    铁料、消失的部落、死去的暗探。
    所有的线索,都將在这片林子里匯合。
    而答案。
    藏在那场即將到来的暴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