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血池已经暴动!
九根石柱上的儺面同时亮起血光,每一张儺面的口中喷出一道血剑,如活蛇般缠向张道衍。
每一道血箭都蕴含著腐蚀性的巫毒和怨念,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蚀出深坑。
张道衍没躲。
他心念一动,一道金光从体內迸发而出,瞬间在身前形成一个防护。
九道血箭撞入金光中如同泥牛入海,连个涟漪都没泛起。
金光流转间,血箭中的巫毒和怨念被瞬间净化,最终化作九缕纯净的白色雾气,消散在空中。
蚩隆脸色大变。
“你……怎么可能?”
这可是巫神的攻击手段,凡人別说是抵挡,哪怕是看一眼都会爆炸。
张道衍居然动都没动就將攻击全部抵挡了下来。
“巫神?不过尔尔。”
“巫毒的本质是扭曲的生机。”
“而天师府金光,修的是最中正平和的先天一炁,你的毒对我无效。”
张道衍踏步向前,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血污就被净化一片。
两者高下立判。
“狂妄!”
蚩隆不相信,当即怒吼一声,双手用力撑开,似乎在进行某种仪式。
下一秒血池中的巫神骨骸震动,三只眼窝同时亮起血光。
一股磅礴如海的威压降临,神庙中的温度骤降,地面结出白霜。
张道衍第一次感受到了压力。
“怪不得有这么多信徒,原来真有两把刷子。”
这貌似不是凡俗的力量,有一点肆虐的气息,充满了野性,感觉倒是有一点像是关外的仙家。
“哈哈哈哈感受到巫神的神力了吗?”
“乖乖成为巫神的养料吧!”
蚩隆放肆大笑,体內涌现出磅礴的力量,让他有一种天下无敌的感觉。
“呵呵,巫神?只不过是一个蛊虫成精罢了!”
张道衍眼中闪过一丝金光,瞬间看穿了所谓巫神的真面目。
一只如同牛犊子一般大小的蛊虫。
不,更准確地说,是歷代养蛊人邪念与失败蛊虫精华凝聚成的精怪,偽装成神灵迷惑信徒。
也就蚩隆这种沙幣无脑的相信。
“你这是什么眼神?”
“你居然胆敢藐视巫神,该杀!”
蚩隆看著张道衍露出鄙视的眼神顿时怒了,他不允许自己的信仰被这般嘲笑,於是化作一道残影当即扑了上去。
“你懂什么!”
“这是巫神!能赐我长生!”
蚩隆嘶吼,声音重叠。
张道衍不再废话。
右手轻点,金光自指尖凝聚,隔空对著神庙前的九根石柱虚点数下。
九缕金光丝线刺入符文,生机抽取通道暂时截断。
“找死!”
蚩隆暴怒,此时他已经衝到了张道衍的脸上。
一拳直呼张道衍的脑门。
同时,血池中的巫神发现自己抽取的生机的渠道被堵,当即对著张道衍喷射出漫天血雨。
每一滴都蕴含著成千上万只肉眼不可见的蛊虫幼虫。
更麻烦的是隨之散发的蛊毒瘴气,无色无味,可以直接侵蚀生命本源。
张道衍面对两种截然不同的攻击方式,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直接纵地金光展开,不仅轻鬆躲开蚩隆的攻击,而且身影在血雨中穿梭,无一滴沾身。
闪避属性拉满了。
但三息后,他眉头微皱。
张道衍忽然感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阴冷黏腻的东西钻入了体內。
“???”
张道衍有一些懵逼,他全程片叶不沾身,甚至都没有呼吸,这种蛊毒是如何进入他体內的?
“哈哈哈哈哈巫神大人的蛊毒不是通过呼吸,而是通过皮肤与空气接触的界面直接渗透到生命体中,你小子中招了吧?”
远处,蚩隆放声大笑。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但凡是中了巫神大人的蛊毒,就没有生物能够活下来。
张道衍死定了。
当然这都是蚩隆臆想的场景。
远处,张道衍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闭上了眼睛。
他感受到蛊毒就像是活物般在经脉中游走,所过之处,细胞活性开始下降。
更奇特的是,这蛊毒如同寄生虫一样,沿著经脉在体內不断流转,所到之处,生机不断的被剥夺。
要不是张道衍及时用金光咒护住了全身,此时恐怕是危险了。
“有意思。”
张道衍看透一切后,突然露出一抹笑意。
因为他发现这蛊毒的行进路线,让他想起下山前在山顶打坐时,心中那种玄之又玄的感应。
那时朝阳初升,他能清晰感觉到整座龙虎山的生机在流动,那种流动有著某种韵律。
当时他隱约觉得,自己应该能做点什么与这种韵律共鸣,但就像隔著一层窗户纸看风景,清晰又模糊。
现在,这蛊毒在他体內演示了另一种生机流转的方式。
他似乎抓住了那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原来如此……”
张道衍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现在明白了那层窗户纸是什么?
那是他对生机本质的理解还不够透彻。
天地生机自然流转,是循环的、生生不息的。
而蛊毒的流转,是自私的、掠夺性的。
正反两面,都是生机运作的体现。
就像看懂了错误答案为什么错,自然就更加明白正確答案为什么对。
如此一来,他就彻底想通了。
“你在笑什么?!”
另一边,蚩隆看著张道衍非但没被吸成人干,反而嘴角流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心中莫名发慌。
“笑你给了我灵感。”
张道衍语气平静。
他不再试图驱除蛊毒,而是主动引导它。
以先天道体那近乎本能的悟性,他开始在体內构建一个微观的模型,將体內经脉比做江河,穴窍为湖泊,五臟为五行枢纽,丹田为源头与归处。
蛊毒在这模型中穿行,每一次掠夺都像在给张道衍演示生机可以被如何操控。
不对……这里角度错了……
这里能量转化效率太低……
张道衍的大脑如超级计算机般疯狂推演。
先天道体的恐怖悟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常人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苦修才能领悟的生机操控之理,他在三息之內就推演了上千种可能。
第四息。
他右手抬起,五指虚张。
没有任何金光,没有雷光,只是五指间,开始泛起淡淡的、近乎透明的青绿色光晕。
那光晕一出现,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清新了几分。
地面石缝里,一株本该枯死的小草,竟颤巍巍地重新挺直了茎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