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圆滚滚的西瓜竟做出了人性化的清嗓子的动作,紧接著——
“呀啊啊啊!”西瓜高亢刺耳的叫声划破夜空,像无数根细针精准扎进二十二號参与者的耳膜。
二十二號参与者只觉脑子“嗡”的一声炸开,勉强维繫的冷静瞬间崩碎。
惊恐如同决堤的洪水,顺著血管窜遍四肢百骸,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诡异!这西瓜是诡异!
“啊啊啊啊啊!”二十二號参与者爆发出一声完全不输於对方的、歇斯底里的尖叫。
慌乱中,他猛地想起怀中紧抱的武器,急忙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將手里的钢叉对著那西瓜投掷过去。
“砰!”沉闷的撞击声后,是西瓜爆裂的脆响。
熟透的瓜瓤混著鲜红的汁水四溅,淌得满地都是。
尖利的叫声戛然而止,二十二號参与者踉蹌著后退几步,隨即瘫软的双腿就支撑不住自己的重量,“噗通”一声狼狈地跌坐在地。
“哈、哈……”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腔剧烈起伏,好半天才从窒息般的恐惧里缓过神来。
他撑著地面想要起身,想去捡回自己唯一的武器。
然而紧接著他就僵住了,他的右手手掌像是被焊死在了地上,完全动弹不得。
他惊恐地转头,心臟骤然缩紧。
不知何时,他的手掌已经被西瓜田“吞”了进去,湿润的泥土正顺著指缝疯狂往上蔓延。
“不!救我!”他发出更悽厉的尖叫,可声音在空旷的田野里显得格外渺小。
种植西瓜的沙地不知何时已变成粘稠的黑泥沼泽,无数泥土像扭曲的手臂一样从泥里伸出,死死拽住他的四肢,一点点將他往下拖。
“嘻嘻。嘻嘻。”
田地里,一颗颗西瓜纷纷转过“头”来,对著惊恐的参与者露出五官,一双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发出尖锐又刺耳的嘲笑。
二十二號的尖叫渐渐微弱,直至细不可闻。
他的身体已被沼泽完全吞没,只剩一颗头颅露在外面,眼球因极致的恐惧而突出。
紧接著,他的头颅迅速变圆、膨胀,皮肤的顏色转为一种病態的深绿,仅仅几个呼吸间,他就变成了一颗保留著五官的西瓜。
最终,他脸上凝固的惊恐缓缓褪去,嘴角咧开一个与周围西瓜如出一辙的、诡异又灿烂的笑容。
“嘻嘻。”
……
二十二號的田地离任逸不远,广阔的田野里没有任何能阻隔诡异感知的屏障。
任逸就这么默默“看”完了全程,手里浇水的动作未停分毫,脸上也没泛起半点波澜。
原来【僕役不得损坏主人的任何財產】是针对工作中遇到的一些诡异的吗?
要是不小心损坏不属於自己的財產,那就自己变成“財產”来弥补主人的损失。
任逸若有所思地摩挲著水桶边缘。
这里的诡异显然不是“西瓜”,若每颗西瓜都是独立诡异,数量未免太过庞大。
正確的答案应该是,“西瓜田”。
是之前自家老哥说过的那种,“只要符合人类认知就好”的异形诡异。
“啊啊啊啊啊……”脚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叫声。
任逸低头,看见一颗西瓜正努力扯著嗓子尖叫,可背对著他的那面瓜皮上,五官拧得十分僵硬,眼神还时不时飘忽一下,显得格外心虚。
任逸无语了一瞬,很明显,陆青阿姨估计跟这些诡异打过招呼了。
遗憾的是,这西瓜田诡异的演技实在不敢恭维。
“哗啦啦”。任逸一桶水对著它就浇了下来。
借著浇水的空档,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拍了拍冰凉的瓜皮,压低声音叮嘱:“叫大声点,跟別人一样就好。”
他之前跟陆青確认过了,外面的直播镜头是固定於他们身后的一个视角。
因此没有其他参与者的情况下,在正面偷偷做点小动作没有什么问题。
“呀啊啊啊啊啊啊——”得到指令的西瓜立刻调整状態,异常听话地大声嚎叫起来。
周边的西瓜叫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刺耳的噪音。
任逸听了片刻,竟莫名从中听出了点不成调的调子,索性跟著轻轻哼了起来。
任逸这边一片岁月静好,而其他参与者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一颗西瓜的叫声就如同针扎,而此时田里的西瓜却纷纷露出五官,此起彼伏地惨叫了起来。
西瓜的叫声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刀刃,反覆刮擦著参与者们的大脑。
可他们別无选择,只能在这种精神酷刑下硬著头皮进田工作,一次次往返田地中央挑水、除草。
不少参与者在精神恍惚中不小心踢烂了西瓜或者扯断了西瓜藤,然后下一秒,就被突然化作沼泽的田地吞没,最终变成一颗新的“人脸西瓜”。
直播间里早已炸开了锅:
“啊啊啊啊啊吾神在上,这是什么阴间东西!隔著屏幕都觉得脑壳疼,太噁心了!”
“楼上別嚎了!直播里的噪音已经够吵了!不就是些西瓜吗,比变异兽弱多了,老子一刀一个。”
“不是,你傻吗?很明显是损坏了西瓜的人才会死啊!你还一刀一个,嫌死得不够快?”
“臥槽,你们快看隔壁直播间那个叫『莫铭』的,他怎么还有心情哼歌儿?”
“那是重点吗?重点是那个大佬的活儿好像要干完了啊。”
確实,从直播间里面的画面可以看到,不知不觉间,太阳已经从地平线上升起。
任逸这边,整片瓜田已经被他挑水灌溉过一遍,杂草也被他割下来一捆捆地扔在一边。
“哈哈哈,这是我们圣城的大佬。大佬牛逼!干活稳得一批!”
“会干活儿就叫大佬?我看你们別叫圣城,叫牛马城算了。”
“不懂別瞎逼逼。干得快才能早点休息,尤其是这种精神攻击类的诡异,多休息一秒都是赚的,才能应对后续的危险。”
“不对啊,大佬好像没打算休息?他往院子那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