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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耐心
    “看仔细了,长戟有四种主要招式,刺、砍、鉤、格挡。”
    教练用慢动作演示一遍,维图斯站在队列边缘,拿起一桿长戟模仿他的动作。
    “刺”和“砍”相对简单。“鉤”需要看准时机,趁著敌人来不及反应的间隙,迅速鉤住小腿,然后用力把他拽倒,再用长戟末端的尾鐏进行戳刺。
    格挡最为复杂,不仅要接住敌人的进攻,还要適时反击,类似於各种复杂的剑术招式。
    陪著眾人练习一整天,维图斯初步理解这种制式兵器的用法。
    “假如是列阵而战,长戟兵组成密集阵型,越复杂的动作越难以施展,刺击和劈砍的使用频率最高。只要他们掌握了刺击和劈砍,就能派上用场,后续就让他们在战斗中慢慢摸索。”
    ......
    时间来到七月,威尼斯使者找到阿尔比齐,告诉他一个坏消息:
    不久前,威尼斯在维罗纳遭遇惨败,损失五千人。假如佛罗伦斯还不出战,他们就解除盟约,提前与米兰议和!
    阿尔比齐郑重地做出承诺,“再等我一段时间,只要后方增援抵达,我立刻向北翻越亚平寧山脉,进入波河平原与你们匯合!”
    夜晚,阿尔比齐用盛大的宴会招待使者,还赠送了珠宝、瓷器和马匹,充分展示佛罗伦斯对威尼斯的尊重。次日,远征军专门进行一次大规模演练,上万僱佣兵在东郊演练战术,喊杀声震耳欲聋,还有连绵不绝的炮声,嚇得城內民眾紧闭房门,缩在屋內小声祈祷。
    哄走了使者,远征军又恢復往日的生活,高层忙著参加宴会,谈论各方面的生意。底层士兵流连於酒馆、*院,挥霍好不容易赚到的工资。
    隨著训练持续,维图斯发现矿工这一群体最適合当兵。
    首先,他们长期从事体力劳动,身体素质高於平均水准。
    其次,矿区的工人来源复杂,除了希腊矿工,还有波西米亚矿工和热那亚本地的矿工。经歷长期的竞爭和衝突,各国矿工自发抱团,相互之间救济帮扶,偶尔爆发大规模群架,无形中提升了他们的组织度。
    “原来如此,戚继光在义乌招募矿工,坚决不用城市的小商贩,应该是同样的考虑。”
    维图斯向附近的矿区打探消息,又招募了一百多个希腊矿工,人数扩充到二百四十,分成两个连队。
    参照各人的训练成果,一半士兵调入步兵连,另一半调入炮兵连。
    “记住,炮兵也要接受近战训练,关键时刻拿著长戟护身,平时吃苦受累,总好过在战场上丟掉性命......”
    念叨十多分钟,维图斯解散队列,让步兵连自行练习。他竖起一块木板,用炭笔描绘图案,向一百多个炮兵讲解炮术,包括一些粗浅的物理学知识。
    傍晚,训练结束,维图斯让眾人烧火做饭,他骑马前往城东的一处豪华宅邸参加宴会。
    宴会进行一半,阿尔比齐宣布一个重大消息:
    近期,威尼斯策反了米兰的僱佣兵弗朗切斯科·布索內,任命他为指挥官,专门负责对米兰作战。
    坐在长桌末端的佣兵团长询问,“我们要出发了?”
    阿尔比齐摇头,“打仗和做生意没区別,该急的时候急,该缓的时候缓。从开战到现在,我们吞併了卢卡,让热那亚脱离米兰控制,还获得一小片亚平寧山区。该拿的东西已经到手,堪称恰到好处。
    北义大利是块好地方,然而牵涉的利益太多。除了米兰和威尼斯,还有法兰西、神圣罗马帝国、卡斯蒂利亚这些域外强权。假如佛罗伦斯扩张到北义大利,也许会出现一个『反佛罗伦斯同盟』......”
    维图斯抬头观察眾人的反应,无人反对,他索性继续享用餐食,没有在这种敏感话题插嘴。
    “金枪鱼的味道真不错。”
    剩余的佣兵团长忙著喝酒,有人提到威尼斯策反布索內的价码:一万两千杜卡特的年薪、丰厚的战爭分红,一座位於阿尔卑斯山南麓的领地,总面积五千英亩,种植葡萄、橄欖树和小麦,战爭胜利还有额外奖赏......
    九月初。
    策反布索內之后,威尼斯扭转颓势,局势稳中向好。阿尔比齐觉得是时候出发了,僱佣兵的积蓄所剩无几,再待下去,他们迟早会滋扰热那亚的市民,破坏两地的盟约。
    他召集佣兵团长,“军队两天后开拔,逼迫米兰承认失败,再捞一笔赔款,这场战爭就圆满啦。”
    从五月份开始,佛罗伦斯远征军足足休息了四个月,底层士兵游手好閒,习惯了热那亚的安逸生活。
    听到出征的消息,少数士兵鼓譟闹事。热那亚人害怕这些友军赖著不走,又拼凑出六万弗罗林的“开拔费”,赶紧打发他们上路。
    九月五日,远征军自南向北翻越亚平寧山脉,他们沿著罗马时期遗留的道路行军,最前方是负责探路的二百多个斥候骑兵,马蹄踏在碎石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不时惊起路旁橡树林中的鸟群。
    中军与斥候骑兵保持五英里的距离,步兵排成四列纵队,跟隨前人的背影挪动步伐。
    再往后,是火炮、輜重车队和殿后步兵,马车的轮轂吱呀作响,满载著麵粉、醃肉和大桶的葡萄酒。末尾还跟隨著许多隨军商贩、理髮师、铁匠、*女。
    维图斯照例穿著板甲,骑乘一匹温顺的栗色牝马,秋日酷热,晒得他无精打采,感觉整个人的意识在无休止的炙烤下变得模糊。
    忽然,一个骑马信使掠过身侧,驱散了维图斯的困意。
    他抬起头观察附近,两侧依旧是鬱鬱葱葱的树林,士兵们失去抱怨的精力,扛著武器疲惫赶路。
    或许是太无聊了,负责殿后的皮耶罗找到维图斯,谈论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中午休息时,执政官询问古罗马凯旋式的內容。你说,这老东西是不是在暗示別人,也给他举办一场盛大的凯旋式?”
    维图斯熟读史书,对於凯旋式的第一印象是昂贵奢侈,他简略介绍大西庇阿、庞培、凯撒等人的凯旋式规格,让皮耶罗嚇得不轻。
    “这么贵?主帅乘坐黄金马车、让士兵给沿途民眾拋洒钱幣、修建凯旋门和大型石柱,总共要花多少钱?看来这只是阿尔比齐的幻想,他负担不起这笔开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