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小小的刘彻,大大的震撼
陈凛闻言,不再迟疑,径直上前,一手便像提小鸡般拎起了栗姬。
这位曾被景帝百般宠爱、艷压后宫的妃子,在他蒲扇般的大掌之下,毫无反抗之力,只能瘫软著身躯,衣发凌乱,像个疯人,连挣扎都无力。
陈凛带著卫兵一路穿过宫道,不少宫人、婢女撞见这一幕,都嚇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地磕头,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后宫诸妃闻讯赶来,远远望著被陈凛拎在手中的栗姬,皆是议论纷纷,满脸惊疑,不知这位太子母妃究竟犯下了何等滔天大罪。
陈凛脚步未停,径直踏入后宫腹地,目光扫过围观的妃嬪宫人,沉声道:“栗姬以下犯上,对天子与当朝丞相出言不逊,辱没皇家体统,奉陛下旨意,斩首示眾,以做效尤!”
此言一出,后宫瞬间譁然。
斩首?!
眾人无不惊骇。
后宫自有一套惩戒规制,即便是罪孽深重的妃嬪,最重也不过是赐毒酒、白綾,留个体面全尸。
何曾有过这般当眾斩首、拋尸示眾的严酷刑罚?
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羞辱!
唯有几位年过花甲的老宫人,闻言面色骤变,恍惚间想起了早年当差时,听前辈们提及的旧事:“高帝年间,曾听忠武王陈麒諫言,因戚夫人干政勾结诸侯王,被直接在后宫將其斩首,震慑內外,安定朝局————”
一语点醒梦中人,眾人才恍然大悟。
可隨之而来的,是更深的震撼。
这都过去多少年了,陈氏一族竟仍有如此分量,连帝皇后宫的规矩,都能凭其意志更改?
这大汉的江山,当真是陈刘共天下?
眾人的惊议声中,栗姬的求饶声悽厉刺耳,换来的是陈凛的漠然,“辱我陈氏,还想有命?”
他全然无视这绝望的哭喊,手起刀落,寒光闪过。
“噗嗤!”
血淋淋头颅滚落在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围观的妃嬪们嚇得魂飞魄散,不少人直接瘫软在地,失声尖叫。
王妺立刻伸手捂住身边年幼的刘彻的眼睛,声音发颤:“彻儿,不要看,快闭上眼睛!”
“杀、杀的好呀!”
刘彻却悄悄从母亲的指缝间偷看,小小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眼中是一种对强大力量的极致渴望,又是一种復仇的爽感。
这栗姬经常在宫里言语欺负娘亲,自己早就想出一口恶气了。
看著陈凛睥睨的眼神、决绝的杀气,小小的孩童不禁心生嚮往。
要是我有这样的猛將撑腰,就再也不用仰人鼻息,任人摆布了————
一旁,恰巧入宫探亲的田蚡早已嚇得瑟瑟发抖,他拉了拉王妺的衣袖,低声道:“姐,你可一定要引以为戒!这后宫凶险,千万不能忤逆陛下,更不能招惹不该惹的人!”
王点了点头,语气凝重:“我知晓分寸,自己是什么身份,该做什么事,心中有数,绝不会像栗姬那般愚蠢去招惹陛下,哪怕是垂死病龙。”
“不是陛下————”
田蚡却摇了摇头,目光忌惮地瞥了眼陈凛离去的方向,“是陈氏!这陈氏一族,绝不能招惹!”
说著,他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精光,心思飞速转动。
惹上陈氏,无异於自寻死路。可反过来,若是能抱紧这条大腿,不就等於给姐姐和外甥铺就了一条通天大道?
转念一想,他又颓然嘆气:“陈卫尉刚正不阿,定然看不上我这等钻营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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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相更是位高权重,只在乎內政,眼中怕是连我这號小嘍囉都没有————这两人,我都攀不上啊!”
就在他沮丧之际,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人。
“定海侯陈隨的长子陈歷,虽为万户侯继承人,却不喜权势,常年在外游歷求学,听闻他不日便会抵达长安讲学————或许,我可以去拜访一番!”
原本病危垂死的刘启,竟如枯木逢春般焕发第二春,脸色红润,精神矍鑠。
他不顾病体,即刻召集百官召开朝会,上朝掷出一道詔书:“太子刘荣,生母栗姬,秽乱宫闈,德行有亏,不堪为储君!今废黜太子之位,贬为临江王,即刻离京就藩!”
满朝譁然,百官震动。
废储易,立储难。
许多官员脸色煞白,纷纷出列劝諫,言辞恳切:“陛下三思!国本为重!若贸然废太子,恐天下人心不稳,国本动摇啊!”
毕竟满朝大多官员看皇帝不行了,早早跑去太子那边巴结。
如今太子要被废,先前的付出不是白费了?那么大家不是就如一盘散沙!?
別说以后的富贵了,哪怕被皇帝清洗都很有可能。
是以,反对之声一浪接著一浪。
刘启早就料到了这场面,他示意安静。
然后问了一句,“右相,您觉得如何?”
陈勤,这位当朝官职权力最高者,和其兄武烈侯一般沉默寡言。
平日里只对工程农桑、民生政务等具体事务发表意见。
可今日,他却缓缓开口,“废黜,合情合理。”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的反对声顿时小了许多。
就在这时,太子太傅卫綰为首的一眾东宫属官却再次出列劝諫:“陛下!万万不可听右相这老来之言!若废太子,大汉江山恐將动摇,天下人定会背地里非议陛下!求陛下收回成命!”
数十名属官齐声高呼,伏地叩首,声泪俱下大有以死相諫的架势,场面一度僵持不下。
刘启心中冷笑,“你们————还当朕是刚登基时那个任你们摆布的皇帝吗?”
如今的他,文有陈勤、竇婴,武有陈凛、周亚夫等一眾心腹大臣,大汉江山安稳得如同磐石。
既然文的软的你们不吃,那朕便来武的!
刘启道:“陈卫尉,你对这群人说的有何看法?”
陈凛大步拔剑上前,掷地有声:“栗姬有辱天子,辱右相,已被吾所斩!汝等是想效仿?”
卫綰闻言大惊,色变失声道:“殿上佩剑!陈氏这是要造反吗!?”
刘启道:“诸位不用怕,实在是最近奸佞太多了,朕才让陈卫尉佩剑上朝。
“”
陈凛也笑道:“诸位大人放心,陈某的剑只斩奸佞。”
一眾人直接就蔫了,怎么会看不出皇帝和陈氏一唱一和。
看著陈凛那杀气腾腾的模样,满朝文武丝毫不怀疑,这傢伙真敢在朝会上杀人!
而且陈凛说此剑只杀奸佞,是不是自己等人再諫下去,就要成为奸佞了!?
卫綰退下,一眾太子属官垂头丧气回到朝列。
公元前151年,刘启废太子。
同年,一身布衫的陈歷来到长安城外。
他早年拜师大儒张苍,其与李斯、韩非同辈师承荀子。
在张苍门下研习儒家、法家经典。
恩师逝世后,又远赴淮南学宫深造,刘安尊其大才,推为“淮南八公”之首。
陈歷吸收百家之长,於天人之际有所感悟。
於三千门客在完成《淮南鸿烈》书籍始攥后,便週游大汉,遍访名山,如今已至不惑之年,再次回到了长安,心中感慨万千。
“叔父想让我为陈氏立家学,但学问者,天下之公器也,当泽被苍生,济达世间,而非是一家一族之言。”
遂在长安城外灞上,亲筑茅屋,开坛讲学,號“济上山人”。
中原学子闻之,欣然而往,纷纷慕名而来。
田盼早就等著这个时机了,他苦口婆心向自己老姐王妺求了好久,才把她宫里的金银珠宝变卖,换来两箱珍本古籍,为的就是去求见这位山人,不过,自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刘彻眨巴著一双聪慧的眼睛,小小的年纪却十分好学,后宫的藏书早已满足不了他的求知慾。
他拉著田盼的衣袖,好奇地问道:“舅舅,您是去拜访那位学识广博的济上山人吗!?我也想去。”
田盼大惊失色,连忙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道:“不行!皇子怎么能私自出宫?你母亲不允许!要是被发现,舅舅要被杀头的!你也不想看著我掉脑袋吧?像那个栗姬一样!”
“好吧。
“”
刘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乖乖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田蚡出宫,马车行至灞上,他打开车上的箱子要再確认一下,却发现自己的侄儿,竟然从箱子里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