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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你要我和项羽单挑?
    “吾父即汝父……吾父即汝父……”
    山涧之间,刘邦的话语不断迴响。
    陈麒自然把二人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他抬手示意亲兵校准弩机,却並未下令射击。
    “还不是时候。”
    陈麒低声自语。
    刺杀目標若换做任何一位武將,哪怕对方战绩再猛。
    自己都有把握一弩射杀,可对手是千古霸王项羽。
    史记中明確记载:
    广武对峙中,不仅项羽放暗箭了。
    其实深諳阴招的刘邦也早安排了楼烦弓箭手在城上。
    射手连杀数人后瞄准项羽,却被项羽离谱的霸王色感知到杀气,怒目一瞪当场嚇疯丟弓逃窜。
    这段记载有点夸张,陈麒认为很大可能是因为楼烦射手原是项羽的帐下。
    所以在认出是项羽后,自然害怕地逃了。
    不过这也是自己的推断,他断然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
    “我只有一次机会,必须把握最佳时机。”
    陈麒沉住气,对身旁亲兵低语:
    “传信酈商,令其率部缓行隱蔽行跡,从侧翼绕至霸王城腹背。”
    亲兵领命,借著林木掩护悄然退去。
    陈麒则继续关注对峙战局,等待著最佳时机。
    “好个刘季,当真无耻。”
    项羽大怒,刘邦竟能说出分食父羹的浑话,全然不顾父子夫妻情义,这般凉薄心性。
    让他只觉当年结义之举,实乃毕生之耻!
    “既然你如此绝情,今日便先烹太公、再杀吕雉,让你尝尝丧亲之痛!”
    他扬手便要下令,身旁项伯却快步上前,拱手急劝:
    “大王三思!为天下者不顾家,刘邦既已拋却亲情,您若杀了太公与汉王妻,反倒落得个残杀老弱的恶名,失了天下民心啊!”
    项氏族人,皆是豪勇武將。
    是以项伯这等智谋,已经堪称族內大智者。
    项羽沉吟片刻,终是收了命令。
    他如今倚重江东子弟兵,宗族长辈的威望很重要,自己需要得到项伯的支持。
    且杀了太公与吕雉於大局也无益。
    威逼不成,项羽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又生一计。
    单挑!
    项羽对著汉王城高声喊道:“刘邦!你我並峙天下,俱为一方霸主。然战火连绵黎庶流离,非仁者所为也!今愿与汝单挑,一决雌雄,胜者定鼎九州,坐拥四海,败者解甲休兵,引眾自退,以安苍生。”
    “汝敢应否?”
    此举,刘邦若是应战,则自己能在片刻间將其剁成肉酱。
    若是不应站,便能羞辱刘邦,让汉军將士看清自家汉王的胆小怯战,瓦解大军士气。
    “大哥!这贼子忒狂了!”
    樊噲一听当场炸毛,大手攥住刘邦的胳膊便要往前拖,“满城將士、天下诸侯都看著呢!你必须上去削他,杀杀这匹夫的气焰!”
    刘邦狠狠翻了个白眼,项羽什么人,自己还不清楚吗?
    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顶级武將,別说单挑,就是带一群沛县兄弟群殴,也未必能討到便宜。
    “这话若不是从你这臭杀狗的嘴里说出来,我都怀疑你是西楚派来的奸细,故意坑我!”
    刘邦探出身子,扯开嗓子痛骂:“无耻小人,你仗著天生蛮力便要单挑,算什么英雄?你怎么不跟我比斗狗呢?怎么不跟我比智谋呢?”
    项羽被懟得语塞,论脸皮厚度与嘴皮子功夫,他確实不及刘邦。
    怒极之下,他转身回帐,点了几个最善骂阵的亲兵。
    三名楚兵出阵辱骂,把刘邦的祖宗十八代都骂遍,想激他出城!
    刘邦一看,嘿,敢骂老子,射他!
    “放箭!给我射穿这几个泼皮的嘴!”
    埋伏城上的楼烦弓箭手,唰唰几箭將人射落马下,当场殞命。
    刘邦正得意,却见霸王城城门再次开启,一道黑影策马衝出,直奔鸿沟而来。
    “射!给我射!”
    刘邦大手一挥。
    可这一次,楼烦射手刚搭箭拉弓,看清来人面容时,却突然浑身僵住。
    那策马之人正是项羽,他勒马立於鸿沟南岸,重瞳杀意翻涌怒视城头,楼烦射手手一抖,竟直接嚇得逃窜而去。
    “一个眼神就能嚇成这样??”
    刘邦愣住了。
    旁边樊噲咽了口唾沫:“这俺熟!俺以前杀狗杀得多,不管多凶的恶犬,见了俺都夹著尾巴躲,想来这霸王的凶气,就跟俺杀狗的煞气一个道理!”
    杀不了你,那我便骂死你!
    刘邦转头道:“陈平,速写项羽罪状,拣最难听的词写!今日我要骂得他狗血淋头!”
    陈平领命,执笔如飞,不多时便將罪状呈上。
    刘邦接过罪状,扯开嗓子便骂,从背主弒君到坑杀降卒,十条罪状骂得条理清晰、句句刺耳。
    “竖子敢尔!”
    项羽气得浑身发抖,盘龙戟在手中拧得咯吱作响。
    他退回高台,喝令亲兵取来自己的大弓。
    汉王城上的刘邦正骂得兴起,见项羽灰溜溜退走更是洋洋得意。
    身旁將士也跟著鬨笑,即便瞥见项羽拉弓,也只当他气急败坏的无用之举。
    毕竟两城之间相距这么远,你项羽还能射杀我等?
    笑话!
    “你们两,站我前面!”
    不过,刘邦的眼皮子在不断跳动,他有不好的预感。
    保险起见,让两卫兵护在身前。
    “咻——”
    天空震响如惊雷,巨箭破风而出,带著刺耳的尖啸直扑汉王城头!
    那箭势如奔雷,竟直接射穿一名护卫的头颅,力大不减!
    带著血花继续朝刘邦面门射来!
    千钧一髮之际,一直静立刘邦身侧的吴勉骤然动了!
    长剑出鞘,寒光一闪,
    剑锋劈在箭杆,巨箭受力偏移,擦著刘邦的髮髻而过,射入城墙足有三寸方才停下。
    刘邦惊出一身冷汗,险些跌坐:“吴勉!你护驾有功!此番大功,寡人必重重赏赐!”
    吴勉单膝跪地:“末將护主乃是本分,不敢居功。”
    他此刻腕间剧痛,心中惊涛骇浪。
    姑丈果然料事如神,项羽果真会暗箭伤人!
    方才那一箭,若不是巨箭穿透卫兵头颅时卸去大部分力道,他根本无法仅凭一剑格挡。
    霸王之威,竟恐怖至此!这已经是怪物,远不能用人类的强度来衡量!
    吴勉不由得担心起来,
    “这般怪物,姑丈真能將其诛杀?”
    ————
    《史记?项羽本纪》
    项王谓汉王曰:“天下匈匈数岁者,徒以吾两人耳。愿与汉王挑战决雌雄,毋徒苦天下之民父子为也。”
    汉王笑谢曰:“吾寧斗智,不能斗力。”
    项王令壮士出挑战,汉有善骑射者楼烦,楚挑战三合,楼烦輒射杀之。
    项王大怒,乃自被甲持戟挑战。楼烦欲射之,项王瞋目叱之,楼烦目不敢视,手不敢发,遂走还入壁,不敢復出。
    汉王使人间问之,乃项王也。
    汉王大惊。
    《史记?吴丞相世家》
    汉四年,楚汉相拒於广武。
    项王数战不得,怒,望见汉王立城头,引弓搭箭,瞄准欲射之,矢发如流星,直逼高祖。
    时吴丞相侍於侧,察之疾,不及呼眾,急抽佩剑横拦於前。
    錚然一声,箭击剑脊而坠。高祖惊定,抚其背而谢。
    及事平,高祖念其护驾之功,厚赏金帛,益封食邑千户。
    每与群臣论及宿將,輒嘆曰:“吴勉临危不乱,以一剑却锋鏑,勇也;察机之迅,不俟稍缓,智也。若非得此臣,吾几殆矣!”
    群臣皆称善。
    人或誉勉之功,勉輒逊谢曰:
    “吾无他能,今之荣宠,皆赖汉王知遇之隆。更得太傅教诲之深,授以忠勇之道、应变之策。
    非二公之力何以至此?敢贪天功为己有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