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歌没有第一时间动手。
    他退开几步，示意里面的人先出来。
    屋內的人先是望向严修文，却看见他自己就摇摇头，慢慢朝外走。
    “这礼堂是我看著建起来的。你们不心疼，我还是心疼的。”
    严修文並不在意几个学生甚至老师的死活，却对学院的一草一木深有情意。
    突然，苍瑶大喊一声：“小心他的烟！”
    墨歌缓慢地点点头，眼睛没有离开严修文。
    对付这种誓约型的人就是麻烦，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会忽视什么。
    也是这个原因，墨歌毫不犹豫就点上不屈意志。
    可以不用，但一定得有。
    严修文没有对苍瑶的提醒有一丝反应。
    他只是走到外面的院子中，和墨歌对视。
    天上的月亮已经彻底变成圆月。
    远处还有不少爆炸声，但学院內部则是静悄悄的。
    严修文办公室门口，刘火和部长以及轻晴都在等候信號。
    就连方月都被喊过来，也在旁边坐著发呆。
    他们是预防严修文狗急跳墙的最后一道锁。
    “部长，为什么严副院长在学院內是无敌的？”刘火一边做下蹲，一边询问。
    部长看著窗外的圆月，漫不经心的回答：“因为他精通学院的规章制度。”
    “哈？”刘火不理解。
    “一般人精通，最多是向老师或者主任打打小报告，整点小吵闹。但如果是掌握咒缚的人，那就可以直接诅咒。要是这人还拥有足够权限......”部长摇摇头。
    “足够权限会怎样？”
    “还能怎样？他有最终解释权啊！”部长嘆气。
    时计塔上没有裁判。
    墨歌也没有说垃圾话的习惯。
    他压低身体，刀剑朝外伸开。
    两人对视。
    墨歌直接开启衝锋。
    严修文则是朝墨歌一指。
    “学院规章第十三条，学生须尊敬师长，不得违逆！”
    一条明晃晃的锁链在虚空出现，直接缠到墨歌身上。
    【警告！玩家受到咒缚·规章制度 lv25影响！（誓约加成）】
    【玩家豁免值为lv10】
    【该影响非心灵或情绪相关，心如止水无法提供加成。】
    【该影响无法豁免！】
    【力量降低50%，敏捷降低50%，体力消耗增加300%】
    墨歌感觉身体有点发软，之前的强大属性像是被打回原状。
    好在他对此有预期，衝锋虽然慢了一截，但依然朝著严修文过去。
    严修文没有停下：“规章补充！向著师长奔跑属於严重藐视行为！”
    话音刚落，墨歌的两条腿上各自出现一条锁链。
    锁链的一端从小腿缠到大腿，另一端勾在大地上。
    墨歌整个身体一顿，双腿被咒缚和衝锋两种急剧变化的力度损伤。
    细细密密的伤口出现在皮肤上，像是被针板刮过。
    他深吸一口气，瞳孔开始变成鲜血一般的殷红。
    身上开始缓慢渗出红色的雾气，特別是伤口处，更像是血液在燃烧。
    严修文听著墨歌腿上的锁链嘎吱作响，好像很快就要被崩断。
    他继续往上添加。
    “学院规章第二十七条，学生不得无故伤害他人！”
    “学院规章第二十九条，学生应爱护学院的名声。”
    “学院规章第九十三条，教授级別以上人员可无理由徵召学生参与行动，学生无充足理由不得拒绝！”
    ......
    一轮下来，墨歌听不见看不到闻不著触不到。
    但他强忍著，很快，那个时刻要到来了。
    苍瑶在礼堂內看著已经被虚幻的锁链捆成粽子一样的墨歌，忍不住就要动手。
    可卢露摁住她，眼睛从头盖侧面观察：“严修文正盯著我们，要动手，就要在最精准的一刻。”
    苍瑶正要回答，突然，她看见墨歌身上的所有锁链全部消失。
    只留下红色雾气像是光芒一样朝外扩散。
    他的脸像是玉一样晶莹洁白。
    墨歌睁开眼睛：“掌控他人的感觉很好玩是吧？”
    久违的虚弱感从身体每块肌肉朝外涌现。
    与之对应的，是骨髓和血液中涌出的沸腾战意！
    如果说冥河剑客这个职业是利用战场上敌人来获取力量。
    狂战士就是通过对自己的压榨，换取更强的状態。
    刚好，墨歌非常擅长这点。
    【警告，你的生命下降到15%以下。】
    【不屈意志启动，你现在可以无视一切控制影响】
    【玩家进入死斗状態，互相锁定，不死不休。】
    严修文皱眉。
    他刚准备走到墨歌身边强行烙印，但没想到墨歌这么快就解开控制。
    同时，他內心浮起一股奇怪的预感。
    严修文是玩咒缚的，对预感特別在意。
    他立马翻出下一张牌：“今日大喜！禁刀兵！”
    墨歌刚准备捞起刚才五感剥夺时掉落的刀剑，却发现怎么都提不起来。
    “好傢伙，连原因都算计在內吗？还好，武僧永远是这么让人安心。”
    墨歌放弃刀剑，捏紧拳头，直接就朝严修文衝过去。
    严修文看著墨歌凶神恶煞的样子，自然能猜得出来他的意思。
    严修文自身是不会任何武术的。他全部心力都用在研究咒缚上。
    哪怕墨歌只是靠著年轻人的拳头，都足以將他打倒。
    所以严修文只是嘴里喃喃自语：“妈的，真不想这么难看啊！”
    他手指指向自己。
    “执教30年培育无数英才，有功！”
    “30年如一日，心思放在学院上，有劳！”
    ......
    隨著严修文对自己的歌功颂德。他身上浮现出一层又一层的光圈。
    这些光圈从他衣服上挤出来，很快就將他的衣服弄得破破烂烂。
    但光圈出来一圈后围起来，形成一件臃肿但实用的盔甲。
    墨歌知道这层盔甲，上辈子他曾在那个城主垂死挣扎的时候见过。
    当时靠著谬论螺旋-仿，他根本连眼睛都没眨就直接將对方砍死。
    但现在，他只能靠一双肉拳。
    墨歌眯起眼睛，百裂拳在奔跑中就已经开始蓄力。
    同时，他內心在呼喊系统。
    “冥河领域，给我开！”
    冥河套装在墨歌身上瞬间著甲。
    淡灰色的领域一闪而逝。
    “砰！”
    盔甲像是纸糊一般被百裂拳打破。
    拳头的余威將严修文整个打到在地上翻滚。
    墨歌却皱起眉头。
    手感不对。
    以这个力量，严修文的头该直接破碎才是。
    严修文翻滚几圈，就一手按住地面停止身体。
    他站起来的时候还在摇头，仿佛没有適应脑袋的眩晕。
    刚站直，严修文一手扯开身上已经破烂的衣服，露出写满咒文的上半身。
    透过月光，能看到他的肉体像是琥珀一般晶莹剔透。
    里面有一只人型在怨恨地嘶吼。
    墨歌认出来，就是那个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