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窈听到动静回头,入目看到澪蜷著尾巴跪地的画面,抽了抽嘴角。
跪得还挺有模有样,但……
自己让他跪了吗他就跪,他到底是鱼还是狗啊?
江窈现在没心思掰扯这个问题,把注意力放回到江芜身上。
她见江芜不动,压低眉眼,“你耳朵聋了,没听到我说的话?”
除了江窈外,还有眾多佣人在现场。
但给江窈做奴僕是她亲口答应的。
江芜看向江窈身后跪得端正的澪,深吸一口气,暂且拋却所有自尊心跪在床边,擦拭江小美尾巴上的血。
虽然现场谁都没有说话,江芜却觉得那一道道落在她身上的视线灼得人生疼。
江窈姿態高高在上的环抱著双臂,语气耐人寻味的问澪。
“她可是城主府的大小姐,却为了保护你沦落到下跪伺候一头兽人的地步,你这个罪魁祸首此刻有何感想?”
澪沉浸在江窈主动与他说话的喜悦中,双眼一错不错的望著她。
“蠢,活该。”
江芜在听到澪的评价,手上动作僵住,紧接著若无其事的继续为江小美处理伤口。
江窈完全不意外澪的回答,对著江芜嘴里嘖嘖有声。
“好姐姐,就为了这么一个不通人性也不知感恩的东西,你又是当奴僕又是下跪的,值得吗?”
这还是江窈头一回叫她姐姐,江芜却没有听出半分她对自己的尊重,只有满满的奚落与嘲讽。
江芜垂著眼眸,“我不在乎別人怎么看,只要我自己愿意,那就一切都值得。”
江窈讥誚了句真是无私善良,坐在佣人搬到她身后的沙发上,蹺著二郎腿欣赏江芜的难堪。
澪仍一心惦记著想当江窈的守护兽人这件事,扑腾著有力的大尾巴蹭到沙发边,提醒江窈別忘了他干的好事。
“我好看。”
江窈眼皮子都也不动,“別痴心妄想了,就算小美鳞片被拔光变成禿子,他也比你这条黑泥鰍好看一万倍。”
“我不是,泥鰍,我是鱼。”
澪一脸认真的纠正江窈的说法,事已至此,他只得接受自己在江窈心里无论如何都不会变好看的现实,另想让江窈同意收下他的別的办法。
没一会儿,澪还真想出了个办法。
他偷摸把江窈的裙摆攥在手心里,“小美好看,没用,我厉害,保护你,你要我们两个。”
窈窈先答应要他,等窈窈喜欢他,他就吃了江小美,这样窈窈就会只有他一个守护兽人了。
“盟会法写得清清楚楚,一个人只能同时拥有一头守护兽人,你是想害我坐牢好让江芜取代我的位置是吧,你这丑八怪心肠怎么这么恶毒?”
江窈要笑不笑的扯著嘴角向澪发难,澪没想到江窈会这样认为,愣了一下,焦急的解释。
“我没有……”
“还敢顶嘴?”
江窈提高音量,把裙摆拽出来的同时往澪手臂上踢了一脚。
她昂著下巴,“心眼子又多,心还黑,像你这种不老实的兽人,我才不要呢,你趁早死心。”
澪一点都不疼,还因为自己跟江窈有了肢体接触而开心,大手美滋滋摸著被江窈触碰的地方,小声嘀咕。
“我就不死心……”
这时,佣人从外面,恭敬的向江窈稟告。
“小姐,城主和夫人回来了,请您过去。”
“我知道了。”
江窈施施然起身,云淡风轻下令,“你们在这里盯著,江芜如果敢有半点懈怠,直接拿棍子抽她,至於这丑八怪,他要敢趁我不在恐嚇伤害小美,就连著他和江芜一起打,万一不小心打死了,做成花肥了事。”
“是。”
佣人赶忙应声,垂著头恭送江窈离开。
澪眼巴巴望著江窈的背影,直到再也看到她的身影,这才依依不捨的收回视线,恶狠狠瞪向眼汪汪的江小美。
哭什么哭。
他这么没用东西,有什么资格叫守护兽人?
明明就是垃圾兽人!
江窈一路小跑著来找江覆与沈怜,她抱住两人的手臂,笑眯著眼睛,哪里还有半分面对外人时的娇纵。
“爹地,妈咪,你们回来啊,我好想你们哦。”
沈怜却没有心情与江窈说笑,紧张不已的看著她染著血的裙摆。
“你受伤了吗,身上怎么这么多血?”
“不是我,是小美啦。”
江窈把聚会上的事情简单说了遍,江覆得知江窈並没有受伤,鬆了口气,但皱著的眉头並没有舒展开。
“不是你受伤就好,没想到那人鱼性情如此残恶,我回头便让捕训局的人將他带回去。”
“不用,我看江芜还挺喜欢,就让她留在身边玩唄。”
江窈笑眯眯,用可爱的面容掩藏一肚子坏水。
江覆並没有指责江窈没大没小连声姐姐也不喊,笑著摸摸她的头髮,命他带回来的专业团队为江窈量身製作新的礼服。
他与s城的莫城主终於达成共识,预备在窈窈成人宴时宣布由她继承a城城主的位子,所以这次的礼服与以往漂亮的裙装不同,华丽的同时亦要足够彰显她继承人的身份。
待江芜给江小美上完药,澪又被关回了那间狭小的屋子里。
他背靠冰凉单调的墙壁,眼睛一眨不眨盯著自己伤口已经结痂的尾巴,倏而伸手將上面破损的鳞片硬生生拔掉。
鲜红血液沿著鳞片间的纹路流到地上,很快匯聚成极大的一滩,狭小浴室里充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澪看著那些血洞,胸膛因为莫大的痛苦而剧烈起伏著,惨白如雪的脸上却是露出了笑容
等新鳞片长出来,他的尾巴就会好看了。
虽然只会好看一点……
江窈知道江小美今天嚇坏了,特意命厨房给它做超多好吃的营养餐,还留下来陪他说话,耐心开解他受惊的小心臟。
夜幕降临,偌大的城主府却亮如白昼。
澪站在窗前,双手攥著护栏对外面的月亮发呆。
如果是在海里就好了。
他可以打败她所有的族人,將她抢回家。
风中飘来一丝难以察觉的香气,
澪动了动鼻子,將其精准定位到左上角他今天才去过的那个房间。
她是在安慰那条蠢鱼吗……
自己也很痛。
澪想著,他只要看一眼江窈就好,偷偷看一眼,自己的尾巴就不疼了。
然而就在澪拆了窗户的护栏想要钻出去时,一块湿漉漉的抹布砸在了他刚伸出的脸上。
站在楼下的王妈叉著腰骂人,“我在这里盯你很久了,就知道你不会安生,给我缩回去!”
澪可不在乎別人的骂声,扔了抹布以后继续往外钻。
奈何他的尾巴太粗壮,竟然卡在了窗户上。
王妈见状更急了,把身上的工具一股脑全往澪身上招呼,想把他砸回去。
可不能让兽人把墙弄脏了,让她擦这么高的外墙,不是要她老命吗!
江窈听到外面传来动静,开窗往下看,与在窗口翻滚、正仰脸朝天用手臂按著墙往外拽自己尾巴的澪对上目光,额头垂下来几条黑线。
这人才,啊不,这鱼才该不会是想越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