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漾抓著苏御霖的手。
“救救她……老板,求求你,救救她……”
“我要带她回家……这次我真的要带她回家!”
苏御霖看著眼前崩溃的秦漾。
他虽然不知道秦漾在梦里到底看到了什么,但他听懂了那些话。
疯子“卯兔”,竟然是一个为了保护姐姐而独自对抗整个组织的孤勇者。
“放心。”
苏御霖鬆开秦漾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只要她是你妹妹,就是我们刑侦支队要护的人。”
“我会帮她的,如果她能平安判出十二生肖,会成为我们无比重要的帮手。”
秦漾的情绪终於慢慢平復下来。
“我要出院。”
秦漾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你疯了?!”
王然一把按住她,“医生说你至少要躺一周!”
“我没时间躺了,我没事了,暖暖她,根本就没有打伤我。”
秦漾咬著牙,站了起来。
“忆霏姐,我要我的电脑。”
秦漾看向林忆霏。
林忆霏被她的气势震住了,下意识地把放在包里的笔记本电脑递了过去。
秦漾接过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屏幕上,绿色的代码如瀑布般流淌。
“宋暖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秦漾一边操作,一边冷静地分析,仿佛那个刚刚还在痛哭流涕的人不是她。
“她几次三番阻止寅虎的人杀我,绝对不可能不惹人怀疑。”
“她现在肯定已经被盯上了!”
“她虽然有催眠术,但我在梦境看到,那个能力副作用很大,每次用完都会虚弱很久。”
“我要找到她。”
……
林城,江滨公园。
原本热闹的公园此刻有些安静。
外围拉起了黄色的施工警戒线,几个穿著黑西装的男人守在各个路口。
而在公园最深处的江边露天茶座,一道白色的身影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江风猎猎,吹动著她的长髮。
那是许芷若。
她穿著白色风衣,里面是一条红色的长裙,红白相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妖冶。
她手里端著一杯精致红茶,目光平静地望著波光粼粼的江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空气中,突然多了一丝甜甜的味道。
许芷若轻轻放下茶杯,嘴角弯起。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许芷若说道。
没有回应。
只有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许芷若没有回头,她端起茶壶,不紧不慢地为对面的空杯子倒了一杯茶。
“喝杯茶吧,这可是上好的大吉岭,凉了就不好喝了。”
话音未落,一道粉色的身影,极其突兀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那是一个穿著繁复蕾丝洛丽塔裙的女孩。
宋暖。
或者说,卯兔。
她手里拿著一根崭新的彩虹波板糖,正伸出粉嫩的舌头,轻轻舔舐著糖面。
“你很自信。”宋暖的声音软糯。“通常遇到我,还能这么自信的人,坟头草都已经两米高了。”
许芷若放下茶壶,端起自己的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卯兔大人大驾光临,我这个做晚辈的,若是不好好招待,岂不是失了礼数?”
“你也知道自己是晚辈?”宋暖歪了歪头,头顶那对毛茸茸的兔耳髮饰隨著她的动作晃动了一下。“晚辈拿后脑勺和生肖说话?”
“实在抱歉,卯兔大人,芷若失礼了。”许芷若放下茶杯,终於缓缓站起身来。
她转过身,动作优雅得体,將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標准的淑女礼。
“卯兔大人,午安。”
这一幕充满了荒诞的戏剧感。
一边是穿著洛丽塔、手持波板糖的病娇杀手;
一边是身著高定风衣、优雅得体的豪门千金。
“你这副假惺惺的样子,真让人噁心。”宋暖上前一步。
“和你那个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干著脏事的老爹一样,令人作呕。”
许芷若並没有因为这番辱骂而动怒,她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鬢角。
“噁心吗?”许芷若轻笑一声,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如果不戴上面具,又怎么能活得下去呢?就像您,卯兔大人,明明是个杀人如麻的疯子,却偏偏要装成一副天真无邪的小女孩模样。我们,彼此彼此,卯兔大人今年也二十多岁了吧,真是可笑呢。”
“贱人!给我闭嘴!”宋暖的眼中紫芒大盛。“我是来杀你的,没空听你废话。”
许芷若挑了挑眉:“杀我?为什么?我何时得罪过卯兔大人?”
宋暖歪著头,將嘴里嚼得稀碎的波板糖棍隨手拋进江里。
她往前迈了两步:“北郊福利院那晚,十条枪,两挺重机枪,外加一地的绊雷。”宋暖掰著手指头算著。
“为了杀一个只会敲键盘的技术顾问,许大小姐真是下了血本。”
许芷若没接话,只是静静看著她。
“还有普济寺,那个趴在树林里,用红外线瞄准我姐眉心的狙击手,也是你养的狗吧?”
那天在山上,为了挡住那个致命的红点,她不得不把自己偽装成疯子,把秦漾往死里打。
每一拳落在姐姐身上,都像是在剐她自己的肉。
因为子鼠在看著。
那天姐姐受的每一下疼,她都要许芷若拿命来填。
宋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暴戾,从裙摆下抽出那把薄如蝉翼的匕首,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刀光在阳光下闪得人眼晕。
“许芷若,你动谁不好?”
“你千不该万不该,把爪子伸向秦漾。”
“除了我,谁敢碰她一根头髮,我就把谁的皮扒下来,做成鼓,天天敲。”
许芷若笑了:“就为了这个?为了一个十三年前就把你像垃圾一样扔掉的姐姐?卯兔,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在十二生肖里,有了软肋,就等於是个死人。你为了保护那个废物姐姐,不惜暴露行踪,甚至违抗辰龙大人的命令。值得吗?”
江风呼啸,捲起地上的落叶。
宋暖盯著面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
直觉告诉她,今天的许芷若,和以前那个只会躲在保鏢身后的花瓶完全不同。
以前的许芷若,虽然也有些手段,但在“十二生肖”这种怪物云集的地方,她不过是个依附於寅虎权势的富家女。
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气场变了。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和狠戾,绝不是装出来的。
那是一种常年身居高位、掌控生死的上位者气息。
许芷若继续说道:“卯兔,你这是叛变!是死罪!你就不怕监察者子鼠找上门来?”